一觉睡得自然醒。
沈梨坐在床边呆滞,长发有些凌乱,还未从昨晚发生的事中反应过来。
这是谢钦的家,她真的跟谢钦回家了,还睡在他的房间,霸占他的床,让他睡在了客厅。
听到外面传来细微的动静。
沈梨缓了缓神,才有些反应,站起身来,穿上拖鞋,走出房间,视线落在了厨房那道正在忙碌的身影。
在房间门口,她定定多看了他几眼,怕这是场梦。
是幻觉。
等醒来,他就要不见了。
谢钦把熬好的粥端出来,转身见到睡醒的人看了她一眼,语气不算疏离闲散的说:“去刷牙洗脸,收拾一下过来吃早饭。”
沈梨反应迟缓,点了下头回应:“嗯。”
走到外面的洗手间,关上门,见到洗手池边有新的牙刷杯,还有挤好的牙膏。
旁边的墙上,一块灰色的毛巾旁边,挂了块粉红色的毛巾,看上去也是新的。
这是…特意给她买的吗?
想到这些,心跳一下快了起来。
让她不自觉弯了弯唇
三五分钟后,沈梨洗漱完,将披散的长发,用皮筋扎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耳边落下两缕扎不起来的碎发,照了下镜子,情绪忐忑地开门,走了出去。
谢钦拿好了两副碗筷,放在了桌上,然后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
“那个…我没有带皮筋,先借用你的扎一下,等会儿,我会还给你。”
她披着头发不太好洗脸,就先拿来借用一下。这根皮筋是她在镜子旁边柜子上找到的,不知道是不是他先前交往过的女朋友留下忘了带走的。
谢钦一个男人,也应该用不上这女人的东西。
张子欣说,没有交往的对象。
可并不代表,谢钦在某个阶段没有女朋友。
她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了解他在做什么。
毕竟六年时间,这么长的空档期,他有过交往的女朋友,带回家来,也是件正常的事。
就算是有过,沈梨心里也不是太过在意。
起码现在他没有。
谢钦挽起的袖子,拿着空碗盛了碗粥放在桌上,才跟她说了声:“皮筋,是买牙膏牙刷老板随手送的。”
沈梨讷讷,小声说了句:“这样啊…”
看来是她想错了。
谢钦偏头看她,语气闲散地反问:“不然哪样?”
沈梨对上他的眼神时有些闪躲,“没…没什么。”
不过听到他这个回答,心里轻松了一些。
沈梨朝他走近,在对面位置坐下。
餐桌上的早餐很丰盛,有好几样。
不过可能有些不太吃得完。
沈梨低着头拿着勺子喝着粥。
气氛沉默,太安静了。
这么多年,一回来,就跟他单独在一间屋子里相处。
说到底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举止间,沈梨也有些小心翼翼,是因为怕自己的存在对他来说,会是多余的打扰。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两个人的气氛。
正当她在犹豫找话题。
谢钦抬手抽了一张纸巾,垫在桌子上,剥着手里的鸡蛋,偏头看着她,语气也很随意地问了声:“出国留学回来,留在海市对你来说不是更好?”
“为什么,还来鹜川?”
鹜川也不差,主要她是海市人,正常人都不会想离家太远。
可偏偏,她最后还是选择了这里。
沈梨垂下眼帘,没有很快给他答案,而是仔细认真地在想,要怎么跟他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几秒钟。
场面凝滞。
谢钦盯着她看,
沈梨心脏微微发紧。
其实这次回来,她坐在飞机上,假设了很多种跟谢钦再次遇见的场面,也排演过无数次,谢钦问她为什么回来,她要怎么回答。
她的目的其实很明确。
如果谢钦还是单身,没有女朋友的话。
她想要重新追求他。
回到以前。
就算这六年里,他交往过其他女朋友,也没有关系。
要是他讨厌自己,因为当初跟她分手的事,厌恶她…不想见到她。
她就努力地尽最大可能弥补他,得到他的原谅。
等他不生气后。
再从,他的世界里离开。
不再打扰他平静的生活。
现在经过一晚上的相处后,发现谢钦对她的态度,很平和,也没想象中,不想见她的厌恶。
她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静下心的这几秒钟
她想跟谢钦,重新和好的念头,愈来愈强烈。
现在…她该做的事,都做了。
也没了任何的顾虑。
这次她想勇敢一次。
二十五岁已是成熟男人的谢钦,与十八九岁少年时期的他,在记忆中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眉眼轮廓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变化。
只是现在的他更成熟,五官更深邃立体…甚至比年少时更透着有魅力的帅气。
沈梨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人,眼神里多了笃定的认真,也有对他恶毒试探:“因为…我想追求你。”
“…”
这大胆的示爱。
对沈梨来说是理性的坦诚,并不觉得是种可耻的行为。
谢钦目光定定看她,眸色深了几分。
这个回答…
随后,他慵懒地往椅子上一靠,歪着头,搭起了长腿,嘴角勾着漫不经心又戏谑的弧度,“当初这么绝情甩了我,一走就是六年。”
“现在回来了…发现自己对我旧情难忘,又打算想跟我复合。”
“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吃回头草?”
沈梨抿紧了唇,一下子因为他的话,愧疚的情绪缠绕上了心脏,声音很轻的弱下:“对不起。”
谢钦的话,将沈梨先前美好的想法全都推翻,没给她留一丝余地。
“…我来鹜川的目的,确实是想追求你。”
“如果我这样做,会给你带来困扰。”
沈梨稍稍皱眉,抱歉看他:“…我会打消这样的想法。”
“…”
可她还是有些不死心。
“真的…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他的沉默,代替他的回应。
气氛安静。
沈梨慢慢低下了头。
好像把以前她拒绝过谢钦,那种难受的心情,也让她体会了一遍。
她自认为不是个很脆弱的人,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轻易的掉眼泪。
就算再难过,她也只会偷偷的独自一个人舔着痛苦的伤口,默默承受着心底最不好的情绪。
掉眼泪是一种很负能量的事。
所以她不会把脆弱的一面,展现给别人,偏偏唯独在谢钦面前,她有些不太能控制住自己。
沈梨只眨了一下眼睛,长睫就湿了,“…我不是没有联系过你,我给你打过电话的。”
最后不受控制,眼泪汹涌,一颗一颗用力往下砸,视线变得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