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去到餐厅,沈梨拿到菜单,一时间有些犯了难。她跟谢钦中间隔了这么多年没相处,不知道他口味有没有变,也不知道该给他点什么。
沈梨视线从菜单上移开,抬眸看他,沉静片刻,问了他一声:“按以前的来点可以吗?”
谢钦点了两道放糖的甜口菜,糖酥肉跟红烧肉,还有份点心。
他意味深长的目光与她对上,顿了一秒,唇角缓缓勾起一点浅弧,低声应道:“嗯,可以。”
点完菜,服务员离开。
沈梨拿起桌上的柠檬水,给他倒了一杯,谢钦很不客气地接过,“谢了。”
气氛有些凝滞
沈梨本来就是个不怎么说话的性格,现在让她试图找个话题,她不知道说什么。她看着谢钦,好像她不说话,谢钦也不会主动跟她说话一样。
以前有什么事,都是他先说。
从餐厅走进来开始,到现在,谢钦没玩手机,也没主动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却偏偏不出声。
沈梨双手握着杯子,尝试着聊些话题:“谢钦你有固定的体检时间吗?”
谢钦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在身前,“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这次你又想在我身上打什么主意?”
沈梨有些闪避他的目光,低头垂眸,看杯子里的水,声音有些轻了下去:“也没什么事儿,就是觉得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定期做个身体检查会比较好。我给你挂江川大学附属医院的体检科,行吗?那里有我认识的老师,他们…挺厉害的。”
低落的情绪随之出现。
她心里一直都在想,谢钦车祸昏迷半年的事,现在谢钦看上去应该是彻底恢复了。
可是…她的心,总悬着放不下。
她想亲自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了。
也想对他好点儿,尽可能去弥补他。
谢钦似笑非笑,歪头看她,“沈梨…跟我聊天的时候,能不能把头抬起来看着我说话?我长得…入不了你的眼?”
被他这么一说,沈梨慢动作把头抬了起来,唇淡淡抿着,只是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份忧伤的亏欠,笑容都淡了下去。她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谢钦有逆骨,反问她:“我要是不答应的话,你还想把我绑去?”
沈梨认真看他,摇头:“不会。但我就是想确认下,你的身体好不好。”
谢钦勾唇低笑出了声,肩膀轻颤,“这种事儿,你!作为我的追求者,不…亲自对我检查检查?”
那个‘你’字,特意加重字音。
“嗯。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沈梨又说:“就下周一可以吗?”
沈梨丝毫没发觉,谢钦话里的另有所指,也没去深想,陷入自己的主观世界里,见他没立即同意,她声音又放软了些,“周一的中午,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还是…你另外安排时间,我都有空陪你。”
只有确认你是真的痊愈了,才能减少我心里的愧疚。
谢钦…
能不能…不要拒绝我。
沈梨不是能太开得起玩笑的人,特别是在她认真对待某件事的时候。现在谢钦哪怕随口说一句玩笑话,她都会当真。
谢钦微微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坐直,脊背挺得随意,像个被伺候惯了的大少爷,对沈梨命令:““这事也不是不能给你这个面子。”
“我喝不惯带味儿的茶,去拿瓶冰矿泉水来。”
语气里带着点施恩的意思。
看老子同意了,你可以感恩戴德了。
见到他的同意,沈梨眉头松展,“好。”
她起身又回来,亲自把常温的矿泉水拧开给他。
谢钦微微仰头,看了她一眼,从她手里接过水,触摸到瓶身的温度,谢大爷略带着嫌弃的‘啧’了声:“才刚卖你个面子…”
沈梨抿唇,认真地劝:“喝冰的对身体不太好。”
“我们什么关系?我还没答应你的追求呢,就开始管我了?你这人还挺…” 谢钦语调懒散,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一个恰到好处的词,半晌才慢悠悠落下,“霸道!”
霸道?
嗯…
很贴切。
沈梨特意给他点了鸡汤煲,给他补身子,把鸡骨头剔出来鸡肉都送到了他的碗里,还有鸡汤,都不断地给他投喂。
谢钦知道她的小心思,没戳破!
两人愉快地用完这顿午餐。
等晚上沈梨下课,拉着谢钦就去逛了他小区楼下的超市。
谢钦接过她手里的推车,见她拿出一张便利贴,上面写了很多小字,他挑眉看了她,“您还…挺有准备。”
沈梨没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清单上,轻声应道:“我习惯买东西前先想好,写下来,能省不少时间,也好腾出手做别的事。”
她走在前面,谢钦慢吞吞推着推车跟在后面,按照她的节奏来。
最后,谢钦拎着两大袋购物袋,往回家的方向走。
沈梨本想帮他分担点,不过被他拒绝了,他说:“您这拿手术的手,金贵的很。我呢…今天就暂时吃点亏,替你分担了。”
她弯唇笑起:“好。”
回到家后,沈梨输入自己生日的门锁密码,在玄关处换了双粉红色拖鞋,动作熟络,丝毫没拿自己当外人。
谢钦跟在后面,把买回来的东西,捡好放冰箱里,有意无意的问了声:“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
沈梨细想了说:“念书的时候学会的,我跟妈妈吃不惯国外的食物,就尝试着自己做饭,渐渐的就学会了。”
“我做的可能没有外面餐厅的好吃,也不会太难吃。”
冰箱很快塞满,谢钦关上冰箱门,懒懒靠在冰箱门上,好整以暇看她的背影,“我呢,这个人也不吃白饭,给你打打下手?”
沈梨低着头,在水池里洗菜,额前垂落几根细碎的长发:“没事,我自己可以的,不需要你帮忙。你出去玩会儿游戏,或者…看会儿电视?”
“很快的,差不多半小时就好。”
“嗯。” 他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应答,漆黑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过她纤细又起伏有致的腰线,流连不去,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从头到脚、一丝不差地刻进眼底。每处地方都不肯放过。
谢钦缓缓开口:“有件事儿,我忘跟你说了。”
沈梨拧小了水龙头,水声轻缓下来,侧耳认真听着:“什么?”
谢钦:“我不需要贤妻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