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放慢速度，向能量源的方向靠近。雾气在他们前方缓慢散开，像一只手在拨开帘子。林轩每走三步就停下来感知一下——能量源的距离在缩短，二十五米，二十米，十五米。能量源的形状在雾气中逐渐清晰——是一块石碑。石碑大约两米高、一米宽，材质是灰黑色的石头，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是暗红色的，在缓慢地脉动，和能量源的脉动频率完全一致——每十秒一次，像一颗活着的心脏。
石碑的底部有一行小字，是古文字。林轩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那行字。字迹很模糊，被风化了至少几千年，但还能辨认——幽冥矿脉·第七矿区·危险·勿入。
“矿区的界碑。”楚风说，“第七矿区。情报处说幽冥裂谷的古代矿脉有十几个矿区，第七矿区是最大的一个，也是最危险的一个。矿脉深处有幽冥寒铁——那是炼制阴属性法器的顶级材料。但也有守护兽——至少五阶以上。”
林轩站起来，打脸领域向石碑后方延伸。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在四十米的位置，领域触到了一个生命气息。很强，带着浓烈的阴寒属性。气息的形态不是人的——是某种四足动物，体型大约有两米长、一米高，趴在地上，像是在睡觉。它的呼吸很慢，大约每十五秒一次，每一次呼吸都会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灰黑色的雾气，和裂谷里的雾气混在一起。
“有守护兽。五阶中期。在石碑后方四十米处，趴着，可能在睡觉。”
“绕过去？”楚风问。
林轩沉默了一下。“绕。不要节外生枝。”
队伍从石碑左侧绕行，沿着岩壁的边缘缓慢移动。岩壁的表面是湿滑的苔藓，苔藓是灰黑色的，踩上去会滑。林轩的军靴在苔藓上打滑了两次，但金刚不坏体的皮膜层让他的脚底对地面的抓力比普通人强得多——皮膜层在接触到苔藓的瞬间会微微凹陷，像吸盘一样吸附在苔藓表面。他的打脸领域一直锁定着那只守护兽的气息——它在睡觉，呼吸很均匀，没有醒来的迹象。他们绕过了石碑，继续向裂谷深处走。
上午九点。裂谷深处。
雾气更浓了。能见度降到了五米以内。林轩的打脸领域已经收缩到了十五米，精度只有正常状态的一半。他能感知到十五米范围内的生命气息，但那些气息已经模糊到了无法辨认身份的程度——楚风的气息和王磊的气息在他感知里变成了两团颜色相近的光斑，他只能通过位置来区分谁是谁。有时候，一块形状特殊的石头在他的感知里会变成一个人的轮廓，一棵灰白色的枯树会变成一只站着的异兽。
“我的打脸领域快到头了。”林轩说，声音很低，“精度只有五成。再往里走，可能连五成都保不住。”
楚风走到他旁边，把砍刀从腰间拔出来。刀身上的土黄色罡气在雾气中发出暗淡的光，像一盏快要没电的灯。“那就靠眼睛。”
队伍继续深入。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裂谷的宽度从几百米收缩到了不到五十米。两侧的岩壁越来越近，像两堵正在合拢的墙。地面上的碎石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小变成了脸盆大小，有些甚至有磨盘那么大。碎石之间的缝隙里，有灰黑色的雾气在缓慢地冒出来，像地面在呼吸。
林轩突然停下来。他的打脸领域在十五米外感知到了一个生命气息——不是守护兽的气息，是人的气息。三个人，五品中期到五品后期不等。他们的气息压制得很深，深到在正常环境下他根本感知不到。但在幽冥裂谷的雾气里，压制功法会被雾气干扰——不是失效，是“过犹不及”。你越想把气息压下去，雾气就越会把你的气息从压制里“挤”出来。像用手按住一个气球，你越用力，气球就越从指缝里鼓出来。
“前方十五米，三个人。五品中期到五品后期。冥殿的人。”
楚风的砍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土黄色的罡气从刀身上蔓延到手腕。“三个。能打。”
“不能打。”林轩的右手按住了楚风的手腕，“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是来引我们的。他们在这里等着，就是为了让我们发现他们。然后他们会跑，跑到预设的战场里去。那里有更多的人，更强的杀手。”
“那怎么办？”
林轩沉默了一下。他把打脸领域的感知集中在那三个人的气息上——他们在移动，缓慢地向裂谷深处移动，每一步都像是在等他们跟上。像钓鱼的人收线，不快不慢，让鱼觉得能追上，但永远差那么一点。
“将计就计。追上去。但要留一手。不要全力追，不要暴露碎星指和惊神刺。让他们以为我们上当了。”
四个人加速前进。林轩把打脸领域从十五米张开到二十米——精度从五成降到了四成，但范围更大了。他能感知到那三个人的气息在缓慢地向裂谷深处移动，始终保持着十五米左右的距离。他跑得不快不慢，让那三个人觉得他在全力追，但实际上他只用了七成的速度。
追了大约二十分钟，林轩再次停下来。他的打脸领域在前方感知到了更多的气息——不是三个，是八个。三个五品后期，三个五品中期，两个五品初期。他们的气息分散在裂谷两侧的岩壁后面，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加上前面那三个，一共十一个人。没有六品——至少现在没有。
“前方五十米，八个人。加上前面三个，一共十一个。五品后期到五品初期不等。没有六品。”
“六品在后面？”楚风问。他的砍刀已经举起来了，土黄色的罡气在刀刃上凝聚成一层近乎实质的铠甲。
“在后面。在更深的裂谷里。他们在等我们。”林轩把打脸领域收缩到十米——精度从四成恢复到了六成。在这个范围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冥殿武者的位置。前面那三个“诱饵”已经不再移动了，他们在五十米外的一个岔道口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林轩的方向。两侧岩壁后面的八个人也在缓慢地向岔道口移动，像八条从不同方向游向同一块饵料的鱼。
“计划不变。追上去。在预设战场之前截住他们。不要让他们把我们带到六品面前。”
四个人全力加速。林轩跑在最前面，右手按在短刀刀柄上，左手在口袋里握着那两枚爆裂符箓。楚风在他身后五米，砍刀上的罡气在雾气中划出一道土黄色的光弧。王磊在李虎前面，追踪匕首已经从鞘里取出来了，在手指间无声地旋转。李虎跑在最后面，爆裂符箓扣在手心里，拇指按在激活符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