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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喜忧参半

    胡惟庸低声道:“李公,明日还会有不少江南富户来应天道贺。”

    李善长稍稍点头。

    “李公,在下有一个想法,能否将他们都安排到应天府,待上位即位的那一天再让他们来南郊观礼,有些事在南郊安排不方便,但在应天府在自家府邸,就方便多了。”

    闻言,李善长抚须道:“也好,你早做安排。”

    “是。”

    朱标只是听了这么片刻,见胡惟庸便要离开,他眼神中多有侥幸之色,多半是觉得能够为李善长办事,前途也会更好。

    说来也是,当初最早跟随朱老板的人中,胡惟庸也算是比较早就来投效的,当初一起投效的人中,这个胡惟庸确实混得挺差。

    朱标装作正好从此处军帐路过的样子,正好撞见了胡惟庸。

    胡惟庸忙退后一步,行礼道:“世子。”

    “胡少卿。”

    胡惟庸又是勉强一笑。

    其实自从回到应天任职之后,已很久没有人喊他官职了。

    有时就连胡惟庸自己都快忘了在吴王府担任何职务,如今才想起来给李公送了二百两黄金,自己现在是太常寺少卿。

    “胡少卿?”

    听世子又呼唤了一声,胡惟庸又一次行礼道:“在下……”

    话到嘴边,但见到气度淡然自若的世子,胡惟庸反倒有些慌了。

    朱标道:“胡少卿若有急事就先去忙吧。”

    “哎。”胡惟庸应了一声便脚步匆匆离开了。

    朱标看了看他的背影,便去寻自己的四弟。

    昨夜除夕,朱棣玩火炮被父皇责罚背书,也不知道这小子背的如何了,一早起来便不知所踪。

    “常叔叔!”

    常遇春正在倒着靴子中的沙子,应声道:“世子,末将在。”

    “可见到四弟了?”

    “在马厩。”

    “多谢。”朱标一路走向后方的马厩。

    今天的南郊大营格外热闹,有许多人要来给朱老板拜年,相比之下马厩就显得安静许多。

    朱标见到了朱棣,这小子正在喂马,那张脸上似乎还在生闷气。

    有时觉得朱棣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又有时候觉得这小子傻得可爱。

    “四弟。”

    闻言,朱棣停下了脚步,他有些脏兮兮的小脸带着惊讶,正摆着一捆与他一样高的草料。

    见到大哥,他还有些局促,行礼道:“大哥,我……”

    朱标走上前接过草料,喂给战马。

    马儿打了一个响鼻,便继续吃着草料。

    “今天是大年初一,兄弟姐妹们都聚在一起,你怎么一个人在此地?”

    朱棣看着战马道:“我不想背书,我想要骑着战马去北方,给父王杀敌。”

    “你懂兵法吗?”

    “不懂。”

    “你懂粮草该怎么运送,行军该走什么路线吗?”

    朱棣还是摇头。

    “那知道火器在战阵中该怎么用吗?”

    朱棣依旧摇头。

    朱标又道:“这些知识都写在书中,你若不识字不理解文章,又如何学兵法。”

    见朱棣还委屈着一张脸,朱标又道:“你现在所学的都是为你以后所用的。”

    言至此处,朱标在马厩旁坐下来,见四下无人又道:“你知道我们父王手下有多少将领吗?”

    朱棣摇头。

    “我们的父王从一个游僧到如今要成为皇帝,很不容易。”

    “除却徐叔叔,常叔叔与汤和叔,你别看那些将领们都口口声声说着为我们的父王效命,可我们的父王还需要给他们荣华富贵,那么要给多少荣华富贵呢?他们还会不会漫天要价呢?”

    朱棣若有所思。

    “若是我们以后不能帮助父王,不能为这个家出力,难道还要让我们的父王继续看着那些将军的脸色?若我们能给父王排忧解难,我们家才能不被他们所控制。”

    朱棣重重点头。

    午时,朱标领着朱棣回到了父王与母亲面前,这个家依旧是其乐融融的,也没人问朱棣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而朱棣这孩子又像是个没事的人一样,与众人玩闹在一起。

    正月初一,南郊营地外有许多人都前来道贺。

    刘伯温常常站在远处观察着这些人,也在观察着近来的军纪。

    经过常遇春的整顿,南郊以及应天府的军中都安稳了许多。

    在这个乱世中,刘伯温觉得人们都需要一个希望,这个希望应该是美好且安宁的,人们太需要一个安宁的环境了,不仅仅是应天府的人们,还有北方的人与南方的人。

    因此朱元璋登基是象征着所有人的利益,刘伯温也是支持朱元璋登基的,这天下需要有一个结束乱世的人。

    对刘伯温而言,他的人生总是喜忧参半的,眼下也是如此。

    在刘伯温看来,北方的战争对应天这片小天地而言是一个巨大的负担,更不要说朱元璋还要南征,这又是巨大的开支。

    打仗就需要军饷,要军饷就需要钱粮。

    直到太阳西斜,还未完全落下,夜里的风又冷了起来。

    相较于心情复杂的刘伯温,常遇春则自由自在许多,他正烤着火,喝着什么。

    原以为常遇春是在喝酒,刘伯温走近之后才发现原来他是在喝茶。

    “常大帅。”

    “喝茶。”常遇春将一张板凳放在边上,示意他自己坐,自己倒茶喝。

    刘伯温道:“本就夜里睡得浅,不敢在夜里喝茶。”

    常遇春吹着还冒着热气的茶水,道:“大夫也不让我喝酒了。”

    刘伯温笑着颔首。

    常遇春道:“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呀,这身体总会有一些病,它治不好,有时发作,有时又没事。”

    刘伯温看着正烧着的火堆,坐在这里倒不觉得冷了,便道:“是啊。”

    常遇春又喝了一口茶水。

    “常大帅既在整顿军纪,为何不与我说?”

    “先前确实只是想要教训蓝玉那小子,听了先生之言,我便觉得这军纪该整顿。”

    话语声听在耳中,刘伯温还是能听出对方没有说真话。

    两人保持着点到为止的默契,刘伯温也没有再追问。

    正值大年初一,原本是有很多人想来见朱元璋的,这些人多数是来道贺的,甚至有不少是从江南各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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