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玄看了看沈流苏低举着的那张青山郡舆图,又看了看地上的那本青山县县志……
没脾气了。
现在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两样东西,是沈流苏专门为他准备的!
尤其是那张青山郡舆图。
陆知玄清楚看到,舆图中的左下角,还专门被她做了标记,那正是青山县所在。
不过……
在她标记的青山县中,已经没有了陆家村,却多出了一个醒目的地标。
那地标,还专门被她用红墨水点了一下。
其地名曰:
火灵镇!
陆知玄眯起双眼,问道:
“这火灵镇,便是曾经的陆家村吧?”
这次,轮到沈流苏不说话了。
陆知玄又问道:
“这舆图,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问话间,他已经将那本青山县县志捡了起来。
神识扫过,其中内容,很快了然于心。
近百年的时间,这青山县的县志中,前后发生了四件大事。
第一件:
青山县陆家村,有子陆知玄,被测出火灵根。
第二件:
青山县陆家村,因陆知玄被问道宗录取,陆家村由村升镇,更名为火灵镇。
第三件:
青山县火灵镇,有孽陆知玄,不思进取,投靠魔道。
第四件:
青山县知县陈青都检举陆家魔头余孽有功,晋升为青山郡郡守府内务总督。
这四件大事,无一件不与陆知玄有关。
陆知玄沉默了。
沉默的……
像一块冰!
沈流苏见状,也就没再耍小性子了,轻声道:
“问道宗山门外的集市上,有几个人也是青山郡来的,这张舆图,还有这本县志,是我吩咐萧玉沁从那几人手中买来的,我想着……你离开家乡百年,此次回乡,定能用得上。”
陆知玄下意识道:
“谢谢。”
沈流苏又是一阵气结:
“谢谢?你……跟我说谢谢?”
陆知玄皱眉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我说谢谢也不行?”
沈流苏突然就抓狂了:
“你……你就气死我吧!”
陆知玄深吸了口气,板着脸道:
“你先出去吧,我要仔细看看这张舆图,还有这本县志。”
“……”
沈流苏差点被气晕过去。
用人朝前!
不用人朝后?
他撵我?
沈流苏杏眼圆睁地瞪了陆知玄好一会儿,才冒出一句:
“你自己过吧,就你这种臭脾气,就你这样的榆木疙瘩,谁嫁给你谁倒霉!”
陆知玄摇了摇头,叹息道:
“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也真是摸不清你的任何脉络!莫非……你体内的那引魂禁制,还没有被我的真火烧干净?”
沈流苏一个没忍住,把舆图往地上一砸,掐着陆知玄的脖子,就是一顿猛晃!
太气人了!
真是太气人了!
完全是你说城门楼子,他说胯骨轴子!
完全就是……
驴唇不对马嘴!
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缺货?
少年时,看这陆知玄处处透着股子机灵劲儿啊!
这……
不就由老返青了吗?
外貌返青了!
脑子还没?
可就在这时,陆知玄忽然张开双臂,一抱一托,冷不丁地便将沈流苏给抱了起来!
沈流苏愣住了。
她掐着陆知玄的脖子……
陆知玄抱着她的腰……
“你……做啥子?”
沈流苏一着急,家乡话都冒出来了。
然而……
陆知玄没有搭腔。
只有行动。
抱着她便朝着房间里的那张架子床走去……
“你……你到底要做啥子嘛?”
“家法伺候!”
“……”
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
房间里再次安静,至少那张架子床,没有来来回回的吱吱扭扭了。
架子床内。
只有床帐外的烛光透进来的光线,很是昏暗,十分模糊。
不过……
仍然能看到,陆知玄与沈流苏目前的状态,两人盖着同一张被子,枕着同一个枕头。
靠近里面躺着的沈流苏,香肩半露,红唇边,是她纤细白皙如青葱的食指……
她在一边咬着自己的手指,一边看着架子床的上方发呆。
靠近外面坐着的陆知玄,也不知从哪儿取来了一杆玉嘴铜杆的烟枪……
他在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床下头里面那一双露在被子外面,却在凑在一起来回摩擦的小白脚。
终于……
旁边的沈流苏说话了,扭扭捏捏道:
“坏人,就会欺负我。”
陆知玄没说话。
沈流苏又道:
“你能不能说句话?”
陆知玄说话了:
“还不改?”
沈流苏不解道:
“你让我改什么呀。”
陆知玄板着脸道:
“聒噪!”
沈流苏刚要发作,可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便按捺了下去,低声娇嗔道:
“在外人面前,我不多说话,在你身边,还不让多说几句话了?”
陆知玄皱眉:
“我烦的时候,你能不能别那么多话?”
沈流苏咬了咬下唇,问道:
“那你现在还烦吗?”
陆知玄没说话。
沈流苏翻了个白眼,嘀咕道:
“三书六礼没下,三媒六聘没有,便这样欺负人,人家想跟你多说几句话,你还嫌人家烦,我看今后这日子肯定有我受的,早知如此,方才便不答应你了。”
陆知玄忽然道:
“明天一早就回火灵镇。”
“……”
沈流苏一阵郁闷。
又来了。
我这儿跟你撒娇呢,你来一句,明天一早就回火灵镇。
知道。
你的正事要紧!
可……
我就这么跟了你,我在你眼里算个啥?
陆知玄又道:
“三书六礼什么的我不懂,三媒六聘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弄,这些你都自己看着办吧,明天回了火灵镇,拜祭了咱娘,你就算我陆家正式的媳妇了,以后你就多操操心,另外……”
“我陆家人丁稀薄,给你三年时间,你争取多生几个,给我们陆家多增添一些人气。”
“还有就是……对了,你还不困吧?不困就把你储物戒指里的那些次品丹药取出来给我,我……想办法重新炼制一番,毕竟小英那孩子体弱,急需丹药进补……”
沈流苏听完后,看了陆知玄一会儿,忽然举起纤纤玉手,问道:
“我嫩吗?”
陆知玄不解道:
“什么?”
沈流苏又问道:
“我问你,我嫩不嫩。”
陆知玄红了脸,半天才憋出一个字:
“嫩。”
沈流苏翻身而起:
“那你为什么拿我当老妈子一样看待?我是你陆知玄买到你们陆家的一头母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