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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营奴又如何?照样勾他上位(38)

    第二日清晨,宁栀将那封火漆信交到林辉手中。

    林辉接过信掂了掂,抬头看了她一眼。

    “又是走私驿?”

    “将军的吩咐。”

    林辉点了点头,将信揣进怀里,正要转身走,忽然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

    “宁姑娘,你昨日去芦花渡的事,营里有几个人在传。”

    宁栀手里整理着一摞文书,闻言动作顿了顿。

    “传什么?”

    “说你深夜出营跑了六十里路回来,浑身泥水进了中军大帐,跟将军关着帐帘说了半个时辰的话。”

    “这话要是传到裴大小姐耳朵里,怕是又要生事。”

    宁栀将文书摞齐放到案角,“林副将说的是,我会注意。”

    林辉走后,采薇从帐角探出头来压着嗓子道。

    “小姐,这话是谁传出去的?”

    “营里几千号人,谁都可能。”宁栀不甚在意地答了一句,“不用管它,该传的总会传,堵是堵不住的。”

    话虽如此,这些闲言碎语来得却比她预想的快。

    当日午后,宁栀去文书营整理近日的军报存档时,迎面碰上了翠屏。

    翠屏站在文书营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拎着一只食盒,看见宁栀走过来,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宁参事。”

    “翠屏姑娘。”宁栀在台阶下站定,微微欠了欠身。

    两人隔着三级台阶对望了一瞬,翠屏先开了口。

    “我们小姐请你过去一趟。”

    宁栀看了看她手里的食盒,又看了看文书营的方向。

    “什么事?”

    翠屏抿了抿嘴唇,声音压得很低。

    “大小姐知道小裴大人走了,一整夜没合眼,今早吃了两口粥就吐了。”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不该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我们小姐说想跟你谈谈。”

    宁栀沉默了片刻。

    裴轩走了,裴淑君孤身留在军营,身边能信任的只有翠屏和吴嬷嬷两个人,既无娘家兄长撑腰,又被未婚夫冷在一旁不闻不问。

    这种处境对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世家大小姐来说,无异于坐在烧着的房梁底下等人来救。

    看来还真是绷不住了。

    “好,我随你去。”

    宁栀跟着翠屏穿过半个营区,到了西营裴淑君的帐外。

    帐帘掀开的时候,一股闷沉的药味混着安息香的甜腻扑面而来,熏得人眉心发紧。

    裴淑君坐在榻上,身上裹着一条薄毯,面色苍白,眼下乌青明显,整个人比前几日憔悴了不止一圈。

    她看见宁栀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坐吧。”

    帐内多了一张矮凳,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宁栀在凳上坐下,双手搁在膝头,等着裴淑君先开口。

    帐里安静了好一阵,只有铜香炉里的安息香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裴淑君将薄毯往身上拢了拢,终于开了口。

    “我哥走了,你知道?”

    “知道。”

    “他没有跟我说一声就走了。”

    宁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翠屏在营门口闹,也是你劝回去的。”

    裴淑君抬起眼,那双往日里总是盛满高傲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茫然。

    “宁栀,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宁栀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袍角上的一处线头。

    “裴小姐觉得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卫琢。”

    裴淑君几乎没有犹豫便说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笃定。

    “你做这么多事,又是上战场,又是查案子,不就是想让他高看你一眼然后留在他身边吗?”

    宁栀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裴小姐既然什么都明白,又何必问我。”

    裴淑君被她这坦然的态度噎了一下,胸口起伏了两下,最终化作一声低低的苦笑。

    “我从前真是小看你了。”

    她靠在身后的软枕上,目光落在帐顶的流苏穗子上,有些失神。

    “我以为你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的营奴,翻不出什么风浪,没想到你竟有这样的胆识和手段。”

    宁栀没有接话,帐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滞。

    “他如今是不是很厌烦我?”

    裴淑君忽然问了这么一句,声音轻得像在问自己。

    宁栀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缓缓开口,“或许他厌烦的不是你,而是你背后的家族。”

    裴淑君转过头来,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什么意思?”

    宁栀则反问她,“你当真以为你哥哥在粮草上做手脚只是为了贪那几万两银子吗?”

    裴淑君裹在身上的薄毯滑落了半寸,她怔怔地看着宁栀,像是没有听懂这句话里的意思。

    “不然呢?”

    过了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不是为了银子,还能是为了什么?”

    宁栀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那盏明明灭灭的铜灯上。

    忽地,她冷笑一声。

    “那裴小姐可知我爹被定罪的那批兵器,出自何处?”

    裴淑君的眉头蹙了起来,眼底满是戒备与不解。

    “你宁家的事,与我何干。”

    “是,确实与你无关,但与你裴家却有关的很!”

    说到这儿,宁栀的眼神已经完全冷了下来:“那批兵器号称是用了百炼精钢,结果送到前线刀刃一碰就卷,甲胄一刺就穿,害得几千将士枉死沙场。”

    “我爹是工部侍郎,督造不力,罪责难逃。”

    “可他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何送去勘验的样品毫无瑕疵,到了兵士手里的却成了催命的废铁?”

    裴淑君攥紧了膝上的裙摆,“你说这些做什么?”

    宁栀终于转回头,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也没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兄长裴轩在粮草里掺的沙土和我爹案中那批兵器上淬的假火,用的是同一种手法。”

    “偷梁换柱,瞒天过海。”

    “你说同你没关系,但我宁家又何其无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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