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声音洪亮,字字砸在地上:
“被告人何雨柱,多次窃取厂里粮食,数量大、次数多、手段隐蔽,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另查实,其明知秦淮茹及儿子棒梗共同盗窃公粮,非但不制止、不上报,反而帮着打掩护、藏赃物,已构成包庇罪;
两罪并罚,不作重复评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判决即日生效!”
“哗。”
底下顿时一片吸气声,像几十台破风箱齐齐抽气。
“啊……”
何雨柱身子晃了三晃,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三年半?
不是半年,不是一年,是整整四十个月!
他今年三十出头,人生最扛事的年纪,硬生生被切掉一大截。
原以为最多蹲几个月,出来还能翻身;
结果马华一站,刘岚一讲,后厨全上阵……
一根根稻草压下来,直接把他压进了深坑里。
他撑不住了,真撑不住了。他整个人一晃,眼前发黑,差点直接栽进地缝里。
“三年半!全完了!这辈子算是彻底交代在这儿了!”
旁听席上,何雨水一下子僵住了,像被钉在椅子上。
心里头不是难受,是堵得慌。
特别特别堵的那种。
但她不是心疼何雨柱,是替老何家整栋楼都愁上了。
这哥刚判下来,三岁多的刑期,出来就奔三十好几了。
一把年纪、没工作、没单位、没户口、没前程……
谁家姑娘肯嫁个坐过牢的?
现在谁不看重脸面?名声就是命根子!
结不了婚,就没孩子,老何家这一支就算断了香火。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还惦记着秦淮茹呢?盼着人家等他三年、给他生娃?想得太美了吧!”何雨水肚子里直翻腾。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更心凉了。
边上坐着的李建业却浑身舒坦,嘴角压都压不住。
何雨柱蹲三年半,他早料到了。
之前琢磨就是“三年起步”,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准得很。
“秦淮茹才判一年多,比他早出来两年。
何雨柱能熬过去,秦淮茹肯为他守着?哼。”他暗自盘算。
照他看,秦寡妇压根没那心气儿。
电视里演得明明白白,人家不是爱他,是图他稳、图他牢靠、图他天天在食堂掌勺、顿顿管饭。
她黏着何雨柱,拦着他相亲,搅黄他结婚,哪是动了真心?
全是冲着长期饭票来的!
如今人进去了,铁饭碗碎了,工资停了,连后厨门都摸不着了。
还能榨出啥油水?
秦淮茹早该换目标了。
除非她真混到走投无路,而何雨柱又能重新冒点光,那才可能回过头来拉一把。
可这种事儿,十成里不到一成。
所以最后倒霉的,还是何雨柱自己。
孤家寡人,潦倒终老。
说不定哪天雪夜里,就冻死在哪个墙根底下,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法官敲下法槌:“本案宣判完毕,休庭。”
人群嗡嗡议论几句,起身离座,陆陆续续往外走。
“何雨柱,走!”法警扬声喊。
他却像聋了一样,瘫在那儿,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都泛青。
“何雨柱!”法警又吼一嗓子,“起立!马上回看守所!”
他这才慢半拍地抬头,眼睛空荡荡的,像两口枯井。
扭过头,一眼就看见妹妹何雨水。
她静静坐在那儿,脸上没笑,也没哭,就那么平平地望着他。
他鼻子猛地一酸,真想嚎啕大哭一场。
可全是为秦淮茹啊!
要是贾东旭还活着,他知道自己没戏,早就歇了那份心!
哪还用天天带剩菜回家?哪还用偷偷加勺油、少打饭、偷摸留米面?
哪还敢睁只眼闭只眼,由着棒梗和秦淮茹伸手捞后厨的东西?
不干这些事,怎么会被告上法庭?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结果呢?
秦淮茹没进门,反倒被棒梗当仇人防着。
好心喂狗,反被咬了一口!
他喉咙里发紧,眼泪憋在眼眶里,就是掉不下来。
“何雨柱!走!”法警第三次催,干脆一把拽住他胳膊。
他腿一软,根本站不直,膝盖直打颤。
两个法警一边一个架着他,脚拖在地上,一步一步往门外挪,送进羁押室,转天就要押去劳改农场。
等人影没了,李建业才慢悠悠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准备闪人。
戏散了,人也该撤了。
他刚迈开步子,背后传来一声喊:“建业哥!”
他停住,回头一看,何雨水小跑追上来,气息还没喘匀。
“建业哥,你咋一直没回音?”她问,声音有点发飘。
“回音?回啥音?”李建业皱眉。
“就……就隔壁院钟婶牵线那事儿啊!”她耳根子都红透了,低头扯着衣角,“她不是说,要给你俩搭个桥、见个面、看看能不能处一处吗?”
李建业愣了一下:“哦……你说媒婆介绍对象那档子事?”
他压根没想到,她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追出来问这个。
没错,钟婶确实登过门,张罗过相亲,介绍的对象就在筒子楼里。
正是眼前这位,何雨柱的亲妹妹,何雨水。
可当时他就摆了摆手:不合适。
不是脾气不好,不是长得不行,
纯粹是……对他胃口不对。
简单说:他不稀罕。他心尖上惦记的姑娘,甭管是长相还是性子,都得拔尖儿才行。
不敢说十全十美,至少得让人一瞅就眼前一亮,打八十五分往上走。
何雨水呢?脸蛋儿干净是干净,但也就比路人强那么一丢丢,刚够及格线,离他心里那杆秤差着一大截呢。
所以媒婆一上门提这事儿,他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要是真上心,早主动约见面了,哪能拖到现在?
早该牵手逛胡同、商量扯证的事儿了,这事都黄了好几个月啦!
“嗯……就是那档子事儿!”何雨水脸刷地红到耳根,低头绞着衣角。
“六婶还跟我说,后来又寻你两回,可你连个回音都没有!我可一直眼巴巴等着你点头呢。”
李建业脸色一正:“我不是早把话撂那儿了吗?”
“你……跟她说过了?”
何雨水一愣,“可她没提啊!
也没说你愿意见我一面、坐下来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