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我。”
说完这句话。
小男孩对着陈默伸出了手。
他把手放在陈默的掌心里。
指尖触碰的瞬间,陈默感觉到了什么。
那些包裹着他的水,开始流动了。
它们从陈默的身体里被抽出来,顺着那只小手,涌进了小男孩的身体里。
水灌进他的皮肤,撑开他的血管,填满他的骨骼。
小男孩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行。”
陈默想要挣脱男孩的小手。
“你不能死。”
听到陈默的话,男孩费力地摇了摇头。
“我不会死的。”
“只要你不死,我就会活着。”
他抬起头,用那只肿起来的眼睛看着陈默。
“我们是一体的。”
当最后一滴水被小男孩吸走后。
他转过身,走向了河面。
来到栏杆位置的时候,他转头看向陈默,微笑道。
“我们的弟弟有句话说对了。”
“这件事,需要我们一起前进。”
他最后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
“替我保护好妈妈跟弟弟。”
话音落下,河面上有了动静。
桥下的水开始翻涌,灰绿色的河面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双苍白的手从水里伸出来。
那具女尸从河面走出,将小男孩彻底拖入到了河水之中。
小男孩没有挣扎。
他甚至没有看那双手。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陈默。
直到河水漫过他的头顶。
咕咚。
河面上冒了几个气泡,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陈默站在桥上,低头看着那片水面。
他的手还保持着那个握住的姿势,掌心里还残留着那只小手的温度。
但那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
另一边。
阁楼里。
陈默睁开了眼睛。
他的手里多了一本日记。
封面上没有名字。
他翻开日记。
整本日记都是空白的。
这是一本崭新的日记。
“陈默!”
见陈默恢复了安全。
小雅惊喜地抱住了陈默。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里传出来的心跳声。
眼泪还挂在她的脸上,有些已经半干了。
她抬起头,用那双红彤彤的眼睛看着陈默。
目光里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怎么也想不通的疑惑。
刚才那一瞬间,她明明感觉到陈默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她心里清楚,就算她把这里的规则吃完。
也不可能救下陈默了。
但奇怪的时候,仅仅几秒后,陈默就摆脱了生死危机,并且站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默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他抬起手,拍了拍小雅的肩膀。
“别担心。”
陈默平静道:“我是不会死的。”
小雅没有说话。
只是把脸重新埋进陈默的胸口,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陈默没有催她。
他站在那里,任由小雅抱着,目光扫过阁楼。
长桌的尽头,那个夺去他名字的病人正顶着他的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陈默。
“你...没死?为什么?”
陈默没有理会他。
他翻开手册,纸页在他指尖翻动。
“小雅,回去吧。”
小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小雅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垂下眼睛。
她没有再坚持,身体开始慢慢变淡。
最后,她化作一缕淡红色的雾气,钻进了诊疗手册的纸页之间。
手册合上。
阁楼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默没有停顿,转身朝长桌走去。
沈秋乐还坐在他的位置上。
他的手放在日记上,指节微微蜷缩,一动不动。
陈默来到他面前,低下头,看向那本摊开的日记。
封皮上,“沈秋乐”三个字正在褪色。
“你…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正是罗子明。
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他看着陈默,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
陈默道:“罗医生,我需要你跟我一起进入沈医生的故事里。”
罗子明愣了一下:“你找到这个鬼蜮的生路了?”
“有了一个具体的思路。”
陈默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放在了沈秋乐的肩膀上。
“但是需要你的帮助。”
罗子明也伸出手,按住了沈秋乐的另一侧肩膀。
“明白了,陈医生,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配合你的。”
听到这句话,陈默瞥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我弟弟会来找我?”
罗子明摇头。
“我可不是神仙,怎么能事事算得准?”
“整件事你知道多少?”
“不多。”
“等离开这里后,我要你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没问题。”
两个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世界开始旋转。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陈默睁开了眼睛。
他站在一个房间里。
脚下是木地板,漆成浅黄色,表面磨得光滑发亮。
房间不大,大概十几个平方。
墙壁上贴着米色的墙纸,上面印着细小的花纹,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外面有光透进来,看亮度应该是白天。
床靠着墙,是一张单人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沈秋乐。
他仰面躺着,双手枕在脑后。
沈秋乐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看上去有些百无聊赖的感觉。
陈默和罗子明站在床尾的位置,距离沈秋乐大概两三步远。
他们还没有说话,沈秋乐就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脚尖停止晃动。
目光也从天花板上移开。
慢慢的,转向床尾的方向。
他看着那片空无一人的空气,眼睛眯了起来。
“我知道你在这里。”
他从床上坐起来。
脸上那种百无聊赖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近乎神经质的警惕。
“我自己的故事我做主。”
“你不要想干涉我的故事。”
罗子明看着这一幕。
他微微侧过头,嘴角弯了一下。
“秋乐,看来...你很喜欢这个世界啊。”
陈默则观察者四周。
这个房间里有到处都是人偶。
那些人偶的零件和身体,严丝合缝地填满了这间屋子的每一条缝隙。
从墙角到门框,从踢脚线到天花板,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空的。
它们把沈秋乐和外界彻底隔绝开了。
这大概就是沈秋乐为什么能快速察觉到二人的原因。
笃笃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宝贝。”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那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种宠溺的味道。
“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