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些篱笆桩子从土里被连根拔起,飞出去十几米远,在田埂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屋子的木梁从中间断裂开来,半截还连在墙壁上,另外半截斜插进废墟里。
黑烟从废墟的各个缝隙里冒出来,一绺一绺地升上天空。
整个院子都被这威力巨大的炸弹给夷为了平地。
不远处的土路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内。
一个男人靠在后座上。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
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短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男人的左侧额头上有一个文身,文身的制式像极了一只人眼。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望远镜,镜筒对准了院子爆炸的方向。
看到浓烟从院子那边滚滚升起。
男人不由得啧啧称奇了起来。
“好大的烟啊,这下他们完蛋了。”
说到这里,他放下望远镜,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很快,电话那边就被接通了。
“暴君先生,炸弹成功引爆了。”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只有一片沉默。
马尾辫男人等了几秒钟,然后继续汇报。
“至于院子里的人...我目测是死掉了。”
几秒后,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声音。
“核实一下。”
马尾辫男人叹了口气。
“这种规模的爆炸马上就会引来当地官方的关注。”
“暴君先生,我的逃命时间实在是很有限啊。”
另一边,暴君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核实一下。”
电话挂断了。
马尾辫男人重重叹了口气。
“自家兄弟吵架,我掺和进来算什么事啊。”
他一边打开车门,一边碎碎念。
“本来以为大眼儿出世,我会做一些酷酷的工作,结果还是给上面擦屁股。”
皮鞋踩在土路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绕过车头,走向后备箱。
后备箱打开,里面躺着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箱子。
他输入密码,打开箱盖。
黑色的海绵内衬里,嵌着一把手枪。
枪身是哑光黑色的,在阳光下没有一丝反光,像是一块被雕刻成手枪形状的阴影。
他拿起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把枪插进西装内侧的枪套里。
砰!
关上后备箱后,马尾辫男人检查了一下弹匣,喃喃自语。
“等等,他们要是没死,我这么傻乎乎跑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沉默了一阵后。
男人耸了耸肩。
“算了,死了就死了吧。”
自言自语完,男人转身,干脆利落地向着废墟走去。
走到院子边缘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原本是院门的地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跨过土堆,走进院子里。
然后,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大坑。
那个坑在院子中央偏左的位置,大概有两米宽,深度大约到成年人的膝盖。
坑里面趴着一个女人。
正是被男人制作成人肉炸弹的闫蕊。
闫蕊看上去受了很重的伤,她趴在坑里一动不动。
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体是完整的,根本就没有被炸药炸成碎片。
“草!”
看到这一幕,马尾辫男人寒毛乍起。
他打开手枪保险,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下巴。
就在这时。
他的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放下枪。”
马尾辫男人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他拿枪的右手不听使唤了。
马尾辫男人低头看去,发现一只只细小的红色虫子爬满了他的右臂。
这些虫子控制住了他的手臂,甚至钻进了扳机的护圈里。
那些红色的虫子在移动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它们的存在感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马尾辫男人低下头,然后他看到了手的主人。
那是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
她从男人身后走出来,站在了他的身前,充满敌意的视线不停打量着他。
马尾辫男人叹了口气。
他有些气馁。
为什么自己没有在看到闫蕊的第一时间开枪自杀呢?
哗啦!
就在他懊恼的时候。
废墟的另一侧传来了木头被掀开的声音。
一根还在燃烧的房梁从废墟里被抬了起来。
一具骷髅从房梁下面‘挺’直了腰。
骷髅的胸腔里,蜷缩着两个人。
沈秋乐和罗子明。
骷髅把他们两个小心翼翼地放在地面上后,罗子明就打开了诊疗手册。
不多时,骷髅就化作白雾消散了。
沈秋乐揉了揉脖子,有些不悦地看着马尾辫男人。
“刚刚的爆炸就是这家伙搞的鬼?”
罗子明则笑而不语:
“这位先生,希望你带来了自己的律师,我这处私人房产的售价可是很高的。”
看着二人向自己走来。
马尾辫男人先是一愣。
随后脸上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
“太好了,你们没事啊,我真是担心死了!”
刷啦!
说话的时候,他左手划过腰间,握住了一把匕首。
紧接着,他将匕首的刀尖对准自己的咽喉,毫不留情地刺了下去。
嗡!
红色虫子瞬息而至,控制住了男人的左手。
锵啷一声。
匕首掉在了地上。
而小雅歪着头看着他,露出一抹微笑。
“不可以死哦。”
话音落下,红色的虫子爬满了马尾辫男人的全身。
这一次,小雅确保他浑身上下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马尾辫男人:“...”
陈默踱步来到他的面前:“你是谁?”
马尾辫男人摇了摇头:“懒得说,反正你最后都要宰了我。”
陈默平静道。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有的时候,活着比死了更可怕。”
马尾辫男人再次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沈秋乐来到了陈默身边。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脸上的表情也在这一瞬间变了。
不是恐惧。
而是晦气。
那种表情就像是走路的时候踩到了一坨狗屎一样。
“他妈的。”
沈秋乐撇了撇嘴。
“怎么是大眼儿的人?”
说完,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尘,然后把目光从马尾辫男人身上移开,像是多看一眼都会觉得难受似的。
陈默转过头,看着沈秋乐。
“你认识他?”
沈秋乐点了点头,然后摇了摇头。
“不是认识他这个人。”
“是认识他额头上的那个玩意儿。”
他抬起手,指了指对方额头的正中央那个文身。
“大眼儿。”
“正式名称为:真实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