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抛弃的残次品？
简黎一怔，是因为自动贩卖机的思维有限吗？但同样很强大啊……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发现小贩似乎在暗地指导她，并且对她没有丝毫恶意。
于是便继续套话：“我对于残次品的理解并不全面，但据我所知，有些东西只是功能不太齐全而已，或许也有别的用途。”
黑色肉球表面收缩蠕动了两下，发出怅惘的声音：“是啊，的确只是功能不太齐全而已，但有一种残次品，即使经过漫长的时光进化，依旧无法进化出完整的、像样的四肢和五官。”
“它们只有丑陋的、圆滚滚的身体，虽然能发出声音，也有特殊的力量，但是却无法像一个正常的生物一样有尊严的活着。”
“最重要的是……这些生物从被创造出来，就会从心头生出一种特殊的执念……”
“执念的类型千奇百怪，例如有些执念是被剪一次脚指甲、有些是吃一次美味的食物……像一个正常生物一样去旅行一次……”
“这些生物能接纳很多生物的思维并理解，但这些与生俱来的执念却无法消散。”
这些生物是黑色肉球吗？
这是真正的在聊天，简黎暂时不知道这些肉球是不是因为怕受伤，所以编造了谎言让她心生同情。
但手里的残刃……似乎也有些挥动不下去了。
乌白倒是没想那么多，大大咧咧的说道：“这怎么能算是残次品呢，有自己的思想，而且听起来还挺聪明，怎么都能好好活着。”
黑色肉球再次蠕动了两下，没有接乌白的话。
剩余两组存活的两个组员见简黎和乌白都好端端的，也有样学样走了过来围拢住黑色肉球。
一个玩家说道：“我也有特殊的治疗方法，甚至比她们两个的更好。我有一个特殊的技能，不会造成真实的伤害，但是可以造成假象——”
“技能名称叫‘你说是就是’，我的技能可以让物体看起来像另一个东西，例如您想剪脚指甲，我可以让您肢体的一部分看起来像脚……”
黑色肉球叹气：“但也只是看起来啊！看起来像，终究还是假的。”
这名玩家忽然眼前一亮，大概是也收到了系统提示。
当即态度也变得强势起来，说道：“说不定我的服务方案是最好的。现在给你试试，如果不行，我再想想其他方案。”
这个技能不算攻击技能，使用出来的时候，黑色肉球触地的一小部分，立刻凭空变出了一只脚。
这脚是黑色的，上面长了长而坚硬的脚趾甲。
玩家兴冲冲的拿出刀，在脚指甲上面狠狠一剜——
“啊——疼，我好疼啊！”
肉球大声惨叫起来，但那名玩家不依不饶，似乎是觉得报复的时候到了。
刀更加用力，甚至想把整只幻化出来的脚都切割掉。
“它在疼……它很恐惧……”
小贩的声音断断续续，简黎虽然刚刚也做过类似的事情，但只切割了一小片，此刻有些于心不忍了。
她翻转残刃，假装不经意的格挡在那名玩家挥舞的刀口处，带着笑意说道：“我的方案刚好也要用到这里，可别破坏了肢体，让我的方案无法进行。”
那名玩家有些恼怒，但想到令人“闻风丧胆”的死胖子，想了想还是暂时退让了一步。
黑色肉球这次似乎十分痛苦，就连地上都流淌了一小片灰黑色的液体。
足足等待了几分钟，它的颤抖才稍微停止一些。
黑色肉球叹息一声，说道：“很多残次品都很羡慕正常生存的生物，并且怀有十分阴暗的心理，希望那些生物去死……”
所以言语间处处留坑，淘汰刚刚那几名玩家？
简黎想了想，抬手尝试着给黑色肉球用了一个治疗技能。
伤口瞬间恢复了不少，至少没有继续渗透液体了。
那名玩家的技能在几分钟后已经失效，但显而易见，那里还是留下了一块十几厘米直径的大伤口。
黑色肉球声音忽然激动起来：“你的治疗很不错，我好像没有那么疼了。我觉得你的方案或许可以尝试一下，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我不想再那么疼了。”
从最初的冷冰冰，到刚刚的坦诚，再到现在的请求。
不知怎么，简黎心头忽然升起一股极致的悲哀情绪。
这种情绪她甚至有些难以自控，险些当场落下泪来。
但现在是服务期间，她不能表现的不高兴。
于是一边咧着嘴角在笑，一边眼角泪花闪动。
乌白一直在简黎身边，时不时偷眼观察她的行动，见状，差点脱口而出——
“你假笑太厉害，眼睛抽筋了？”
简黎觉得自己此刻情绪有些不太对劲，疑惑间，电流声再次响起：
“抱歉……是我，我的情绪感染到了你……”
是小贩？
它到底在哪里？
居然能感染到自己的情绪。
简黎收拾心情，认真说道：“服务时长有完整的两个小时，实现愿望的方案我们可以慢慢再谈，现在我可以陪您聊聊天。”
乌白奇奇怪怪的看了简黎一眼，秒跟：“我也陪您聊聊天，想聊什么就聊什么。”
黑色肉球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它说道：“我很喜欢聊天，很想多说说话。”
简黎想到“小贩”，斟酌着说道：“我有一个朋友，它的肢体是机械的模样，看起来像一个冷冰冰的机器，但是它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只是我不知道它是什么类型的机器。”
黑色肉球似乎十分感兴趣：“机器吗？人类很擅长制造机器，我知道那些冷冰冰的机器，但也只是机器而已，里面会有人类植入的程序。但没有真实的生命，如果按照造物主的标准，绝对是残次品！”
绝对的残次品？
因为没有灵魂，只有被植入的程序控制一切吗？
不对……
不对！
简黎相信自己的直觉，她清晰的感知到，那台自动贩卖机是不一样的。
它有自己的生命。
一台有生命有情绪的机器，是造物主的炫技新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