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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秋深来信

    十一月的上海,梧桐叶几乎落尽,枝头只剩下零星几片倔强的黄叶在风中颤抖。

    陕北来的周卿云这一世第一次见识到江南的湿冷。

    只是一场秋雨,气温瞬间就降了下来,那是一种钻进骨子里的寒意,不像陕北干冷的风,穿厚点就能挡住。

    这天早晨,周卿云从宿舍出来时打了个寒噤。

    他身上的夹克还是从老家带来的,洗得发薄,明显附魔不够,魔抗太低,在上海的初冬就显得单薄了。

    “周卿云!”

    刚走到宿舍楼门口,就听见安娜清脆的声音。

    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呢子大衣,衬得皮肤格外白,棕色的卷发披在肩上,手里还拎着个纸袋。

    “这个给你。”她把纸袋递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补课费!”

    周卿云愣住了:“什么补课费?”

    “你教我中文这么久,我一直没给学费啊。”安娜说得理所当然,“我爸爸说,知识是有价的,不能白学。”

    纸袋里是一件深蓝色的棉外套,厚实,摸上去手感很好。

    周卿云连忙推辞:“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

    “有什么不行的?”安娜歪着头,“你不收,以后我就不找你学中文了。”

    这话说得周卿云没法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那……谢谢。”

    “穿上试试!”安娜期待地看着他。

    周卿云脱下旧夹克,穿上新外套。

    大小正合适,而且很暖和。

    安娜满意地点头:“我就说这个尺码可以。周卿云,你穿这个颜色好看。”

    这话让周卿云耳根有点发热。

    他正要说话,又一个声音响起。

    “周卿云。”

    是齐又晴。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手里也拿着个袋子,看到安娜时,脚步顿了顿,随即恢复了温婉的笑容。

    “又晴姐!”安娜热情地打招呼。

    齐又晴点点头,走到周卿云面前,把袋子递给他:“天冷了,这个给你。”

    袋子里是一副灰色的毛线手套,还有一条同色的围巾。

    手套织得很密实,围巾很长,一看就是用心织的。

    “这是我妈寄来的毛线,我闲着没事织的。”齐又晴轻声说,“你……你试试合不合适。”

    周卿云这下真的不好意思了。

    一天之内收到两个女生的礼物,这在他的两世人生中都是头一遭。

    “我……我本来打算等《上海文学》的稿费到了自己买的。”他实话实说,“《向南的车票》的稿费都寄回家了,现在手头确实有点紧。”

    “等稿费到了都什么时候了。”安娜抢着说,“现在就得穿暖和点,感冒了怎么写《山楂树之恋》?”

    齐又晴也轻声说:“陕北比上海干,你现在不适应这里的湿冷。这围巾织得厚,应该能挡风。”

    周卿云看着手里的两件礼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前世他当老师时,也会收到学生的关心,但这一世作为同龄人收到这样的礼物,感受完全不同。

    “谢谢你们。”他认真地说。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周卿云,都笑了。

    那天上午的《现代汉语》课,周卿云戴着齐又晴织的手套,穿着安娜送的外套,坐在教室里,觉得整个教室都暖和了不少。

    课间时,顾湘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新衣服很好看。”

    周卿云笑着点头:“谢谢。”

    自从上次联谊后,班上同学对他的态度明显改变了。

    以前大家觉得他高冷不好接近,现在发现他只是话少,其实很随和。

    下课常有同学过来找他聊天,讨论文学,或者请教写作问题。

    这天下午没课,周卿云在宿舍改《山楂树之恋》的手稿。

    写到静秋给老三织围巾那段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

    “卿云!”王建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有你的信!《萌芽》杂志社寄来的!”

    周卿云心里一跳。

    该不会是来催稿的吧!

    接过信,很厚。

    拆开一看,是编辑陈文涛的亲笔信:

    “周卿云同志:

    见信好。《向南的车票》发表后,在青年读者中引起热烈反响。

    尤其是中学生和大学生群体,来信数量远超预期。

    现转寄第一批读者来信共计四百七十六封,已做初步分类整理。

    这些来信中,有许多真挚的阅读感受,也有年轻人对文学、对人生的思考,相信对你会有所启发。

    另,《山楂树之恋》创作进展如何?社里期待早日见到成稿。

    祝好!

    陈文涛

    1987年11月5日”

    信下面是一个大包裹的提货单,需要去邮局自取。

    “什么情况?”王建国好奇地问。

    “《向南的车票》的读者来信,四百多封。”周卿云苦笑,“得去邮局取。”

    “四百多封?!”王建国惊呼,“走走走,我陪你去!”

    到了邮局,工作人员抬出一个巨大的麻袋,真的用麻袋装的,不是常见的邮包。

    周卿云和王建国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把它弄回宿舍。

    307宿舍的其他人看到这个麻袋都惊呆了。

    “这……这里面全是信?”李建军眼睛瞪得老大。

    陈卫东推推眼镜:“我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知识的重量了,纸真重……”

    “别说了,拆开看看!”王建国已经拿来剪刀。

    麻袋里是捆扎整齐的二十多个小包裹,每个包裹外面贴着标签:“中学生来信”“大学生来信”“青年教师来信”“读者创作投稿”……

    大家拆开第一个包裹:“中学生来信”。

    里面的信纸各式各样,有的用作业本纸,有的用漂亮信纸,字迹也各不相同。

    王建国随手拿起一封念道:“‘周卿云哥哥,我是北京四中的高一学生。看了你的《向南的车票》,我哭了。今年我也刚刚离开家乡来北京读书,每次想家的时候就想起你写的那张车票……’”

    李建军拿起另一封:“‘我是一名高三学生,在陕西一个小县城读书。你的小说给了我很大的力量。我要努力考上大学,也有一张属于自己的车票……’”

    苏晓禾轻声念道:“‘我爸爸是铁路工人,每年春节都不能回家。读了你的小说,我第一次理解了爸爸的工作……’”

    陆子铭默默看着手里的信,那是一封来自新疆的中学生来信,信纸边缘已经磨损,但字迹工整有力。

    周卿云一封封地看。

    这些中学生来信里,有对未来的迷茫,有对远方的向往,有对亲情的不舍,也有对梦想的坚持。

    他们把他当成可以倾诉的兄长,把那些不好意思对父母老师说的话,都写在了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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