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刚才我在开票的时候,您在看别的,您男朋友就留了他的电话。”
“他不是我男朋友。”
燕儿一惊,赶忙开口:“啊?不好意思姐,我看他从进门眼睛就没从你身上挪开过,就以为你俩是情侣了。”
姜菀心中闪过一丝歉疚。
他虽然嘴上讨人厌,但做的事却没有一件坏的。
用大少爷的出身来讽刺他,对他来说,确实有些不公平,谁能选择降生在哪呢?说富人不识人间疾苦,就好像说穷人不会慷慨大度。
“姐,那您的电话?”
她冲燕儿点了点头:“就留他的吧。”
主要是留自己的也没有,身份证明没到,电话卡都买不了。
刚才那么气沈淮序,他该不会丢下自己开车走了吧……
姜菀迅速提起金袋,跑向门外。
放眼望去,空荡荡的车位让她的心瞬间沮丧到极点。
小气鬼,说两句都不行……
脚下的空气变得粘稠沉重起来,她低下头,一脚踢飞眼前的石子:“连你也挡我的路!”
一个石子还不够,周围的空水瓶和垃圾袋全都无一幸免。
就在她沉浸清扫中,熟悉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它们犯了什么罪吗?”
姜菀向后扬起的小腿骤然停摆,循声抬头。
目光搜寻一圈,才发现沈淮序已经把车开到距离更近的路边。
“你没走?”
沈淮序微微皱眉:“我应该走?”
“我以为……”姜菀咬住嘴唇吞下后半句。
“以为什么?以为我会把你一个人扔在这?”沈淮序推开车门下车,来到姜菀身边伸出右手。
姜菀呆呆的,仰头望着他。
沈淮序面无表情,接过她手中的袋子,转身走向驾驶室:“上车。”
姜菀跟在他身后,偷偷打量起他的背影。
纤长的小腿步履沉稳,提着袋子的手背骨节分明,青筋微显,皮肤被攥得更显冷白。
顺着手臂向上,挺拔的肩背透出一股子倔强,和李继业第一次闹事那天挡在身前的感觉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就像是板着气的傲娇鬼。
后脑勺那缕翘起的呆毛更是神来之笔,活像被炸了毛的猫。
姜菀忍不住‘噗嗤’哼出声。
沈淮序闻声转头,见她捂着嘴偷笑,眉头皱了皱。
不皱眉还好,一皱加上那撮呆毛,更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姜菀的笑点被点燃,闷声哼笑变成了憋笑,肩膀随着笑意疯狂抖动。
“笑什么?”沈淮序停下脚步。
姜菀抖得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话,更不敢放开捂住嘴的手,就这样低着头“呲呲呲”像个漏气的气球。
好不容易压下笑意。
抬眼望去,对上沈淮序像在看智障的眼神,又是一阵抖。
她不敢再看,捂脸勾肩在沈淮序的注视下,溜向副驾驶。
沈淮序叹了口气。
他不止拿她没办法,更拿自己没办法。
原想着把车开到远处,治治她这臭脾气,可一转眼车已经停到了门口。
即便在最初求收留时,她用路途遥远威胁过自己,他还是不忍心吓她。
两人坐定,姜菀终于止住了笑。
“去哪?”沈淮序问。
姜菀眨巴着眼睛,伸出两根食指一摆:“左!”
沈淮序似乎渐渐习惯她的决断不解释,默默启动车子。
一下午,美容美发美甲一条龙。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从商场出来时,天已经黑透,姜菀站在霓虹下,皮肤水灵灵地闪着光,眸子亮亮的。
沈淮序一时看呆。
周围的人影车灯,似乎在这刻无声慢了下来,只能听到加速的心脏在扑通扑通跳。
姜菀感受到那束炙热的目光,顿时不自在起来,睫毛轻颤,视线摇摆。
“你,你盯着我干嘛?”
沈淮序回过神,慌乱解释:“你头上有鸟屎。”
“啊?!”
姜菀惊得一顿扑腾,龇牙咧嘴把脑壳摸了个遍。
摊开手见什么都没有,抬眼急切问:“在哪里啊?”
沈淮序扭头撇嘴:“飞走了。”
“鸟屎……飞走?”当她还在回味这句话时,沈淮序已经大步流星走开。
返程途中,两人都不说话。
车里弥漫着微妙的悸动和局促。
沈淮序余光撇到后排座椅上的金袋,小声询问:“你就这么喜欢黄金?”
“当然,人们总说是金子迟早会发光,谁会不喜欢?”
沈淮序继续发问:“喜欢到要在500张上都刻上自己的名字?”
姜菀噤声思索……
她知道沈淮序在为店里的争吵求和,可自己该怎么说才能显得这一切既合理又不影响自己的计划?
买这么多暂且可以说是喜欢,刻名字再用这个理由未免不够贴切。
沉默间,正当姜菀准备像以前一样,强行装傻充楞,沈淮序却抢先开口:“是因为失忆了没有安全感吗?”
这抢答简直神来之笔,姜菀微张的嘴唇轻合,点了点头。
“嗯。”
“如果你需要我陪你去医院的话,我……”
“停停停,打住!怎么又是医院。”姜菀急忙打断他的话,生怕又被翻出胸口伤痕的话题。
沈淮序张着嘴吧刚要发问,姜菀再次抢话:“别问,问就是怕打针。”
“打人的时候那么凶猛,总不见你怕……”沈淮序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什么,随你。“
见沈淮序闭了嘴,姜菀心里一轻,闭上眼睛靠向椅背。
她有点搞不清这个男人了。
从一开始的勾引失败,到为自己冲锋陷阵,细心换药,再到今天露出的厌恶。
他到底揣着什么心思……
沈淮序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姜菀。
她安静的时候,浑身像笼罩着一层薄雾,让人上瘾又恐惧。
报复霞姐的趾高气扬在她脸上,对燕儿的怜惜也在她眼里。
她到底是朵妖艳的花儿,还是棵蛰伏的毒株?
她不想说金钞刻名的原因,自己就主动递上台阶,他相信总有一天,这团迷雾会消散。
一路无话。
到达庄园已是9点。
一落地姜菀就抱着金饰钻回房间,晚饭也不吃。
匆匆洗漱后,她把所有金项链摆在床上。
一共30条。
链身每一个折角都闪着利刃般的锋芒。
她摩挲着那团闪耀冰凉的黄色,喃喃自语:“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