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莎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在等待。等待那个最佳的反击时机。
当最后一个护卫天使倒下的时候,凯莎动了。
她的身体在一瞬间爆发出金色的光芒——那是神圣知识宝库的最高算力,是四代神圣之躯的全部能量,是她作为诸神之王数万年来积累的一切力量。
她的身影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烈焰之剑带着足以切开行星的力量劈向凉冰。
凉冰接住了这一剑。
不是躲闪,不是格挡——而是接住。她的手掌直接握住了烈焰之剑的剑刃,金色的纹路从她的掌心蔓延到剑身上,然后——
剑断了。
凯莎的瞳孔猛地收缩。烈焰之剑——那把用恒星核心锻造的、陪伴了她数万年的武器——在凉冰手中像是玻璃一样碎裂了。
碎片在虚空中飞散,映着远处梅洛星最后的余光,像是一场金色的雨。
凯莎没有时间震惊。她的身体本能地后撤,同时调动神圣知识宝库的全部算力,试图在凉冰的攻击轨迹中找到破绽。
但她找不到。
凉冰的攻击没有轨迹。她的每一次移动都不是移动,而是“存在”的重定位——前一秒在这里,后一秒在那里,中间没有过程,没有轨迹,没有任何可以预测的信息。
这就是阿布索留特人的战斗方式。
不是更快、更强、更准——而是更根本。他们不是在空间中移动,而是在否定空间。
他们的每一次“出现”都是对空间本身的重写——我在这里,所以我存在;我不在那里,所以那里没有我。这不是速度的问题,这是存在本身的问题。
凯莎越打越心惊。
凉冰的实力,比莫甘娜的时候强大太多了。
不是一倍、两倍——而是百倍。那种强大不是力量的堆砌,而是层次的跃迁。就像从三维世界跃迁到了四维,就像从棋子变成了棋手。
凯莎的银刃,号称坚不可摧、绝对切割的暗夙银一碰就断。
她的能量在疯狂消耗,而凉冰的能量却像是无穷无尽。
她的每一次攻击都被轻松化解,每一次防御都被轻易突破。
几十个回合之后,凯莎的膝盖弯了。
她单膝跪在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神圣之躯在超负荷运转,能量回路已经断了好几根,身上的铠甲满是裂纹。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凉冰——那个她的妹妹,那个她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那个后来变成了恶魔之王的敌人。
凉冰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怎么样,凯莎?服不服??”
凉冰的声音带着调侃:“诸神之王的名头,是不是该让让了?”
凯莎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凉冰,望向那个还在发光的金色门户。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不是凉冰。
至少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凉冰。
这个凉冰太年轻了,太强大了,太……不对劲了。
她的力量不属于这个宇宙,她的战斗方式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体系,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阿布索留特——绝对毁灭!”
一道金黄色的、夹杂着红蓝色粒子的能量光束突然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击在了凉冰与凯莎之间的位置。
那道光束带着某种毁灭性的力量——不是爆炸,不是燃烧,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否定”。被光束击中的岩石直接消失了,连尘埃都没有留下。
凉冰不屑地撇了撇嘴,身体轻巧地向后跳开:“且,我还没玩够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某种不情愿的、像是被打断了游戏的孩子一样的语气。
凯莎抬起头。
在小行星带的上方,一个伟岸的巨人身影悬浮在半空中。通体金色的铠甲,莹白色的眼睛,胸口没有计时器,反而是镶嵌着某种散发着不详诡异光芒的.....图腾?
他的身体周围环绕着金色的粒子流,那些粒子流在真空中无声地流淌,像是一条条金色的河流。
塔尔塔洛斯。
“巨人......又是.....巨人!!”
凯莎的意识在瞬间变得模糊。她的神圣之躯已经到了极限,能量回路几乎全部断裂,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沉入黑暗。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按计划行事。”
那是塔尔塔洛斯的声音,冰冷、威严、不带任何感情。
然后她听到凉冰的声音,带着某种无奈的、甚至有些撒娇的语气:“知道了,不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把那个什么……凌寒身上的红色球球抢过来吗?你就瞧好吧!”
凯莎的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
在她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凉冰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恶意,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凯莎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像是告别,又像是重逢。
像是仇恨,又像是思念。
像是——
妹妹看着姐姐时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爱也带着恨的,复杂到连语言都无法描述的东西。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塔尔塔洛斯悬浮在半空中,红色的眼睛扫过倒在地上的天使们。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些天使对他来说,只是计划中的棋子,只是通往目标的阶梯。
他的目光落在凯莎身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的身影闪烁了一下,消失了。
金色的门户缓缓关闭,金色的粒子渐渐消散,小行星带重新陷入了黑暗。
只有十几名昏迷的天使,散落在岩石上,像是一具具被遗忘的雕塑。
远处,梅洛星最后的余光已经完全消散。
天使文明,这个曾经统治了已知宇宙一万七千年的存在,此刻只剩下这十六个昏迷的躯壳。
而在更深处的虚空中,凉冰的身影正在远去。
她的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色的晶体,嘴角挂着那种让人猜不透的笑。
“红色球球……”她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某种好奇的、跃跃欲试的兴奋:“有意思。”
她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只留下一串金色的粒子在黑暗中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