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F总部上空，战斗已经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但在这二十分钟里，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的酷刑。
极恶-健站在废墟中央，终极战斗仪在他手中像风车一样旋转，带起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建筑残骸扫成齑粉。
他那具被阿布索留特之力改造过的那双大角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暗灰色的装甲覆盖着全身，胸口的计时器不再是蓝色或红色，而是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像是一颗正在腐烂的恒星。
他的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黑暗路基艾尔王被终极战斗仪的尾端扫中腰部，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在地面上犁出一道几十米长的沟壑。
琪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黑暗路基艾尔王的装甲上已经布满了裂纹，左肩的护甲更是直接碎裂，露出下面闪烁不定的能量线路。
“还没完呢。”
极恶-健的声音从面罩下传出来，低沉、冰冷，带着一种被黑暗侵蚀后的麻木。
他抬起终极战斗仪，对准正在从地上爬起来的黑暗路基艾尔王，战斗仪顶端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能量球。
“让我看看，你们人类的意志能撑多久。”
能量球轰然射出。
芝庞顿的身影突然闪到黑暗路基艾尔王面前，双翼合拢，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伽古拉咬紧牙关，芝庞顿的双翼被能量球灼烧出两个焦黑的大洞，火花四溅。
“喂喂喂，这也太离谱了吧...”伽古拉的不甘从芝庞顿的身体里传出来，但仔细听，不甘底下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怪物？”
芝庞顿张开嘴，连续喷出十几发火球。
火球像暴雨一样向极恶-健倾泻而去，每一发都有小型导弹的威力。极恶-健甚至没有躲避，只是抬起左臂挡在面前。火球在他身上炸开，火焰和烟雾吞没了他的身影。
但烟雾散去后，极恶-健依然站在原地，左臂上的装甲仅仅多了几道浅浅的划痕。
“就这点程度？”
他举起终极战斗仪，横扫。
这一击的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芝庞顿被战斗仪的尾端扫中胸口，整个身体被打得向后飞退，双翼上的破洞在冲击中撕裂得更大。
伽古拉闷哼一声，芝庞顿重重地摔在地上，嘴部冒出滚滚浓烟——那是连续喷射火球导致能量过载的迹象。
“你没事吧！”琪琳喊道。
“别管我...”伽古拉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先管好你自己吧，小丫头。”
佩丹尼姆芝顿从侧面冲向极恶-健，天使冷将所有能量都集中在右爪上，拳头上包裹着一层银白色的能量光芒。她想要趁着极恶-健攻击芝庞顿的空档，给他一记重击。
但极恶-健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看都没看，反手就是一记肘击。
佩丹尼姆芝顿的拳头还没碰到他，就被肘击正中面门。天使冷感觉像是被一座山撞上，眼前一黑，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佩丹尼姆芝顿的面部装甲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纹，银白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泄露出来，像是血液从伤口中流出。
“冷！”琪琳喊道，声音里带上了焦急。
极恶-健转过身，看着三个倒在地上的对手。终极战斗仪扛在肩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在散步。
“三个人，三个形态，三种力量。”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但你们缺了一样东西——你们没有真正理解，力量意味着什么。”
他抬起终极战斗仪，指向黑暗路基艾尔王。
“力量不是守护，力量是统治。不是保护，是支配。你们用这些漂亮话骗自己，以为拿着光就能成为英雄？别天真了。”
终极战斗仪顶端再次凝聚能量，这一次，暗红色的能量球比之前大了三倍。
“让我教你们，真正的力量应该怎么用。”
佩丹尼姆芝顿的意识里，天使冷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
装甲上布满裂痕，能量指示灯从蓝色变成了急促的红色。
她的视线开始重叠，耳边极恶-健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
“冷...冷！你听得见吗？”
琪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一样。
冷想回答，但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她感觉自己在往下沉，沉入一片没有光的深海。海水冰冷刺骨，包裹着她的身体，挤压着她的胸腔，让她喘不过气来。
天使文明...没了。
梅洛天庭...没了。
凯莎女王...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
彦...也不知道在哪里。
那些曾经相信的东西，曾经为之战斗的东西，曾经以为永恒的东西，全都没了。
那她还在坚持什么？
佩丹尼姆芝顿的装甲开始变得暗淡，银白色的光芒一点一点熄灭，像是一盏灯在风中摇曳，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冷！冷！！！”
琪琳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但冷已经听不清了。
她的意识像一面正在碎裂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不同的画面——梅洛天庭的金色宫殿、凯莎女王坐在王座上的威严身影、彦教她剑术时认真的侧脸、还有那天在EPF天台上，凌寒对她说的话。
“活着，才能找到答案。”
答案？什么答案？
冷在意识的深渊中苦笑。她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找答案？
佩丹尼姆芝顿的计时器发出最后一声警报，红色的光芒开始微弱地闪烁，像是一颗即将熄灭的星。
就在这时，一道银蓝色的光芒突然从她胸口迸发出来。
不是计时器的光，不是装甲的光，而是一种更深处、更本质的光。它像闪电一样劈开意识的深渊，将那些碎裂的镜片重新拼合在一起。
冷的意识被这道光包裹着，向上浮起，浮出那片冰冷的深海，浮向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