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陪着温暖走到她的小帐篷前,低头看她,“温暖,对不起。”
他欲言又止:“我表哥他和你……”
温暖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可现在不是说破的最好时机,她干脆利落地打断他,岔开话题:“周衍,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
周衍的双颊染上一抹青涩的红,他挠挠头,声音很小:“没……没什么。”
他低着头,快速钻进旁边自己的帐篷里,片刻后,抱出一个厚睡袋,然后,走到温暖跟前,眼神飘忽,“山里晚上冷,这个给你,你垫在脚边多盖一层。”
“不用,你自己……”温暖连忙推拒。
“没事,我火力壮,不怕冷。”周衍不由分说地把睡袋塞进帐篷里,仔细铺平摆好,又回头叮嘱道,“晚上要是害怕,就把我喊醒,我的帐篷就在你右手边。”
看着周衍为她忙前忙后的身影,温暖心里的愧疚感再次汹涌而来。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也有些不自在:“周衍,刚才那个吻……对不起,我太唐突了,希望你别介意,我……”
“没什么,”周衍笑了笑,故作轻松,“我一大男人,又不吃亏。”
“玩游戏嘛,我知道你是想应付我表哥。”他的笑容淡了下去。
“不过……我……”他停顿了几秒,忽然伸手,小心翼翼地拥抱了她一下。
温暖愣住。
满心的愧疚和感激让她没有立刻推开他。
月光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帐篷布上,静谧又缱绻。
而几米外,那辆黑色越野车旁的阴影里,一点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江晏初背靠着车门,指间夹着一只燃了半截的烟。
他站在那里很久了,自虐一般地盯着那道相拥的影子。
烟雾从他唇边缓缓吐出,遮住了他眼底的戾气。
忽然,他猛地将烟头甩在地上,抬脚狠狠碾灭。
他侧头看向旁边冻得瑟瑟发抖的孟泽,“去,把周衍给我喊过来,一起搭帐篷。”
孟泽脱口而出:“晏哥,就那破帐篷,你一个人分分钟就搭好了,犯得着喊他吗?别打扰人家小两口培养感情……”
话说一半,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江晏初这……不会是要撬他表弟的墙角吧?
撬的还是他前女友。
他赶忙噤声,尴尬地缩了缩脖子。
江晏初抬腿,不轻不重地踹了他屁股一脚,“让你去就去,哪这么多废话?”
孟泽捂着屁股,嘟囔道:“得得得,我去还不行吗?晏哥,我劝你做个人吧,强扭的瓜不甜,何况这瓜……好像已经长到别人家的藤上了。”
话刚说完,就又被江晏初踹了一脚。
半道上,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感情这东西,果然能把人折腾得疯疯癫癫,还好他孟泽从不沾这玩意儿。
夜深得彻底,山间的风裹着寒意,刮得帐篷布簌簌作响。
温暖钻进周衍给的厚睡袋里,半点睡意也无。
江晏初的出现搅得她的心头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她想起她和江晏初的第一次露营,也是在这样的季节。
他刚结束一场比赛,庆功宴都没参加完,就开车一路狂飙到她学校宿舍楼下。
“上车。”他只说了两个字,就让她的心为之悸动起来。
那时候的他那般张扬,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锐气,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没说要去哪儿,她也不问。
车子最终停在了郊外一座荒僻的山脚下。
“冷吗?”他把她冰凉的手裹进自己掌心,贴在他脖颈温热的皮肤上。
温暖摇摇头,有江晏初在的地方,心都是暖的。
那天晚上根本没有星空,乌云沉沉地压着。
他利落地搭好帐篷,将她塞了进去。
帐篷里空间狭小,她躲在他的怀里昏昏欲睡。
他很少说情话,那晚却有些反常。
“暖暖,我这辈子的梦想就是你能在赛场上看着我拿冠军。”
这句话被他说出了一种承诺感。
后来她迷迷糊糊快睡着时,感觉到他小心地挪开,然后又回来,往她脚边塞了个暖烘烘的东西。
那时的江晏初,把一颗最滚烫的心都毫无保留地掏给了她。
但梦想终究是梦想。
他没有拿到冠军,她也不再是那个会在赛场上为他加油呐喊的女孩。
这一片暖意的追忆中,温暖的眼皮渐渐发沉。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拉链滑动声惊醒了她。
帐篷门帘被拉开一道缝隙,寒气瞬间钻了进来。
江晏初就站在帐篷口,逆着光,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温暖往睡袋里面缩了缩,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惕:“江晏初,你来干嘛?出去!”
江晏初恍若未闻,弯腰钻了进来。
帐篷本就不大,他一进来,逼仄的空间顿时被他身上的气息填满,空气里弥漫开的冷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蹲下身,视线落在她的脖颈上,随即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齿痕,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又带着点苦涩的弧度:“遮得倒挺严实,你就这么怕他看见?”
江晏初的指腹还停留在她脖颈的皮肤上,力道很轻,但她总有一种眼前的男人恨不得掐死她的错觉。
“可你今日倒够轻贱。”
温暖被他这句过于刻薄的话刺得双眼泛红,强忍着喉间的涩意,冷声道:“不过是情难自禁而已,也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
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倒是你,深更半夜闯进我的帐篷,也不怕被人看见,毁了你江大少爷的脸面?”
”脸面?呵!”江晏初轻嗤一声,”我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东西了?”
他忽然俯身逼近,用气音在她耳边说:”如果现在,让周衍看见我们这样……他会不会也以为,我们情难自禁?”
温热的气息扫过她敏感的耳廓,惹得她浑身一颤。
她想推开他,动静却不敢太大,生怕惊扰了隔壁帐篷的周衍。
江晏初趁机扣住了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死死卡住。
微凉的唇瓣贴在了她的脖颈上,温暖绝望地闭上眼,预想着另一场粗暴的羞辱。
然而,熟悉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皮肤上传开一阵轻微的痒意,江晏初的舌尖在那小片肌肤上细细打着转,带着一种缱绻,描摹着旧痕的形状。
那触感酥麻灼人,蔓延到四肢百骸。
温暖的身体发着颤,双眸睁得老大。
江晏初眸色暗沉如墨,喉结轻滚,低笑出声:“还是这么敏感。”
“不过,别误会,我对你早就没兴趣了。”他松开手,身体微微后撤,拉开了一点距离,眼底的温度彻底褪去,只余一片漠然,“温暖,你还没那个本事,让我再为你疯一次。”
说完,他利落地转身,钻出帐篷。
拉链又一次被轻轻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