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整个凌云宗都很热闹。
昨日卫楠竹当众给苏虞下战书的那一幕，早已在宗门内悄悄传开。
“苏虞疯了吧？卫师姐可是金丹，她一个筑基居然敢接她的战书？”
“也不知她又做了什么事惹到卫师姐，她才消停了多久啊？”
“不过以往都是修为对等的弟子比试，这对苏虞来说未免有些不公平了吧？”
“卫师姐可不是以强凌弱之人，她可说了要把修为压到筑基……不过就苏虞那三脚猫的功夫，就等着看她笑话吧！”
弟子们议论纷纷，但没一个人看好苏虞。
连张辞也是。
他原本奉师姐之命暗中照看苏虞。
但也就一会儿没看着，就听到对方接了卫楠竹的战书。
听到此消息时，张辞瞬间沉默下来。
如果苏虞被打残了，他那些丹药能够治得好吗？
思及此，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算了，总要替师姐照顾好她。”
而柳清卿听到这消息时，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动。
禀报的弟子心中不解，若说柳长老不在意苏师妹，又为何让她关注她的事？
可若是在意，为何此时仍没有任何表示？
她忍不住发问：“长老，苏师妹才刚回筑基不久，怕是不敌卫师姐，若是受伤……”
柳青青用淡漠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倘若她没有这个觉悟，那也不必修仙了。”
女弟子脸色一白，慌忙地低下头。
“是弟子多嘴了。”
她忍不住想，柳长老此举或许只是怕苏师妹惹出麻烦，这才派她过去盯着。
不过，苏师妹不是没有灵剑吗？
而且鞭子也送了回去。
难道她要赤手空拳跟卫师姐打？
这个疑惑不止她有，叶怀渊同样有这个顾虑，于是他找上了苏虞。
“小师妹，没有灵剑，你难以与卫师妹过招。若不嫌弃，可以暂且用着师兄的剑。”
苏虞摇了摇头：“我有剑了。”
叶怀渊看着她空空如也的腰间，不赞同地皱起了眉。
“就算你……讨厌师兄，也不该拿自己的安危冒险。”
说出“讨厌”二字时，叶怀渊的睫毛颤了颤。
但苏虞还是没有半点要领情的意味。
“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剑，就拿回去吧。”
少女的语气十分平淡，依旧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甚至不等他再劝，苏虞便径直与他擦肩而过。
沈洛雪自然也关注了这件事，她沉吟片刻，招来侍女。
“让卫楠竹服下这颗丹药，但是不要让她察觉到。”
“是。”
待她离开，沈落雪勾起一抹阴狠的微笑。
“苏虞啊苏虞，这可是你自己给的机会。”
“这次，我要你不死也残！”
除此之外，卫楠竹也听到了这些议论。
黄琪甚至很兴奋地来找她：“卫师姐，这次你一定要狠狠地将苏虞打趴下！”
“对了师姐，我还听说输方要答应赢方一个要求，你想好了吗？”
“若是没有想好，我倒有一个建议——”
“不如就让苏虞输了之后当场给你跪下，一边磕头一边说‘我错了’，那场面一定很好看哈哈哈……”
卫楠竹在听到第一句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听完后面几句后，她终于忍不住打断黄琪：“这是我的事，要求当然也得我自己来提。”
察觉出她心情不好，黄琪讪讪地住了嘴。
但出去时，她心里还是嘀咕了一句：装得那么清高，还不是想看苏虞出糗！
不过就算卫楠竹没有采纳她的建议，黄琪仍觉得苏虞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毕竟在她们之中，卫楠竹是最讨厌她的人。
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于是演武场上很快便围满了弟子。
甚至还有两个长老也来了。
其中一个是苍梧，另一个——
“金长老今日怎么有空出来了？”
金长老看了他一眼，灰白长眉压得很低，站直时，像一棵沉默的古松，常常被人忽视。
“路过。”
苍梧哈哈大笑一声。
“你这老古董竟然也会说笑话，真是稀奇！”
金长老并未开玩笑，但他留下来的确另有缘由。
最近纪遥总是心不在焉，连修炼也差点出了岔子。
他原本以为是寻到了亲人的缘故，但似乎并不是这样。
于是在这看到纪遥时，金长老鬼使神差地止住了步伐。
卫楠竹是先到的那个，她站在演武场上，心里却担心苏虞在听到这些议论后，不敢来了。
虽然这样会名声尽毁，但她不早就声名狼藉了吗？
有这样担忧的不止她一人。
黄琪甚至都想去苏虞的院子里带她来了。
但不知怎的，自从上次与她打过照面后，她就有点害怕苏虞。
一个剑修却擅毒，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若是她敢在演武场上用……
她必定会让对方身败名裂后被逐出凌云宗！
“快看，苏师妹来了！”
“来了就好，我押了卫师姐三块灵石，你呢？”
“我押了十块！这次我赢定了！”
喧闹声中，一身黑色劲装的少女御剑而来，轻盈地从剑上跳到演武台中。
收起剑时，她扬起那张精致的小脸，面无表情道：“师姐，我来应战。”
卫楠竹松了口气，眼睛里满是战意。
“这次我可不会心慈手软！”
见对战双方到齐，执事长老站在场边，“今日演武，点到为止。”
“开始！”
话音刚落，卫楠竹迅速拔剑出鞘。
剑光如匹练，直取苏虞面门！
苏虞不慌不忙，立刻侧身闪避，剑锋擦着她的脸颊，削下一缕头发。
周围的弟子瞬间发出一阵嘘声。
“我就说苏虞哪会是卫师姐的对手？”
“不出十招，她定会败下阵来！”
“就算她以前学过剑术，现在估计也忘光了，待会不知有多笨拙呢——”
台上。
苏虞拔剑格挡，目光沉静，仿佛那些人的议论影响不到她分毫。
自从失忆以来，她听过的奚落声不知多少。
但她为什么要在意那些人的看法？
她连那些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铛——”
双剑碰撞，火星四溅。
卫楠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虽然她的速度不算快，可力道是足够的。
曾经有师弟跟她切磋，她都能凭借这一招将人打飞出去。
可苏虞竟然挡了下来！
看来这些日子，她的确有在认真修炼。
既然这样，她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就算同是筑基，卫楠竹也自信自己能将苏虞迅速击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