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在替泠梧的身体担心时,泠梧也着急想要催促沈清晏推进寻找竹微的事。
“沈家主,难道还没有打听到朵朵娘亲的下落吗?”
泠梧明明被疼得脸色苍白,满头大汗,说话也不如平常有力。
但却仍然咬着牙,想尽快解决朵朵身后的麻烦。
“今晚朵朵又一次出现兽类金瞳……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泠梧顿了顿,忍着心痛和身体上的皮肉之苦,继续说道:
“这也许和她在虎啸城看见了死亡和杀戮,受到太多戾气和欲望的影响有关……但归根溯源,是她天生自带了与常人不一样的东西。师父曾和我提过,朵朵和其他孩子的出生是不同的……我不知道不同之处在哪,但如果想要真正探究背后的奥秘,恐怕还得找到朵朵的娘亲,详细问清楚才行。”
沈清晏捧着暖炉,重重地叹了口气。
“竹微的下落,在一年前就已经彻底断了。”
“她最后一次出现,的确是在长安城。”
“她当时向如今的东宫太子求援,希望得以见他一面,把事情当面说清楚。”
“但当时太子突然被软禁,一时困顿,无法离开东宫,两个人便没有能顺利见上面。”
“时至今日,太子殿下也不知她到底所求何事……”
沈清晏心事重重的扶着额头,继续说道:“从时间上来推测,竹微离开原先和朵朵一起生活的村庄,只身赶往长安,应该是因为同一个缘由……可惜,整个听雪楼打探了这么长时间,也未能有任何进展。”
泠梧心急如焚。
顿时觉得伤口更疼了。
沈清晏见她状态实在太差,便悄悄着令大夫在汤药中加了几味镇定安神的药物,让她暂时好好休息,不要如此忧心。
泠梧歇下后,沈清晏又去探望了温明珠。
温明珠的伤势没有泠梧重,但她似乎也有自己的心事。
沈清晏隐隐猜到这和内宅纷争有关系,却又分不开身去处理,一时焦灼,竟也诱发了往年旧疾。
头痛不止。
关键时刻,还是李锦州挺身而出。
“沈伯父。”李锦州恭敬恳请道:“晚辈可以十二时辰寸步不离的守着朵朵!”
沈清晏刚想挤出一声冷哼,却听见大黄在旁边响亮地汪了一声。
沈清晏:“?”
大黄咧开嘴,吐着舌头,像是在笑。
沈清晏见老伙计如此激动的表了态,而且,自己目前的情况也确实顾不了那么多,便差遣大黄和李锦州一起,暂为照看朵朵。
同时还加派了人手,里三层、外三层的守住朵朵住的院子。
天快亮的时候,沈府终于安静。
这出其不意的一夜风波,至此总算暂告一段落。
李锦州时不时就看一眼被窝里的朵朵。
用手摸摸她的额头。
想避免看护不力,又没能及时知道她发烧的情况再发生。
但是,李锦州每次伸手,都会听见大黄在旁边发出不满的低吼声。
好像随时可能跳起来撕咬李锦州,把他咬成一个破布娃娃似的那种凶狠程度。
李锦州:“……”
在他第十几次摸完朵朵的头后,李锦州决定和大黄谈谈。
“我知道你是一条聪明的狗,能听得懂人言。”
“既然你头脑如此灵活,那你一定能看出我这是在照顾朵朵,不是想要害她。”
“今晚她太不容易了,咱们现在先让她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情等她睡醒了再说,行吗?”
大黄定定坐着没动,像是在认真考虑他的话。
过了一会儿,见李锦州又一次抬起手,想要探试朵朵的额头温度,大黄还是像此前那样,发出了低吼。
李锦州:“……你这狗怎么不听商量呢?你再哼哼唧唧的,把朵朵哼醒了怎么办?”
大黄不以为然。
李锦州又压低声音说道:“在我们虎啸城,有一味十分有名的高汤,名曰地羊汤。但这汤里的用料并非真羊,而是狗肉,尤其是黄狗的肉。”
大黄立即呲牙,前爪扒地,要和李锦州决一死战。
李锦州坦荡从容,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一人一狗僵持了好一会儿,终于以大黄腿抽筋败下阵来。
李锦州拨了拨脚边的碳盆,淡然说道:“看你的狗牙颜色,你年纪可不小了。多多注意保养吧。别动不动就生气。对自己不好。大王壮大百花谷还需要你出一份力。你别熬不到那时候。”
“汪!”
大黄吼得声震如雷。
但也是这一声狗叫之后,一人一狗之间的气氛似乎和谐了不少。
天边渐渐显出鱼肚白。
这一夜总算快要熬过去了。
李锦州捧着补血的红枣甜汤,和大黄一人一碗,舒心地喝进了肚子里。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鸟儿扑腾翅膀的声音。
起先,李锦州还以为是沈府豢养的小鸟雀逃出了笼子。
直到一只又长又硬的鸟嘴,硬生生啄破了加厚的窗户纸。
紧接着,两只比门宽多了的大翅膀,扑腾着,试图拍开朵朵的房门。
门外的家丁们哆嗦着打量这只突然空降的鹰。
“它脖子上这金牌,是宫里的东西!……”
“这是陛下养了三年多的海东青吧?”
“它怎么从宫里飞出来了?”
浑身雪白的鹰,喙如铁钩,爪似利刃,一双金黄色的眼睛犀利的盯着手举武器想要控制它的沈府家丁们。
随后,它不满的大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像一把无形的剑,穿透了沈府的每一扇门和窗。
后院马厩里养着的群马狂躁的发出嘶吼。
前院池塘里的锦鲤争相跃出水面。
就连后院厨房也被笼子困住,等待宰杀的鸡鸭,也都拼命扑腾。
“陛下这海东青当惯了百兽之王,听说它在御林军中可以号令群马……可是怎么会突然来咱们府上呢?”
“而且还是直奔着小小姐来的……”
“该不会是因为昨天晚上……”
家丁们不敢继续再往下议论。
但他们也不敢怎么对付这只海东青。
它到底是皇室的宠儿啊!
要是敢伤它一根羽毛……
那就算给他们一人九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但也不是谁都这么想的。
“汪!”
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带着警告意味的犬吠。
隔着门和海东青两相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