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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农村人最讲究什么?

    老太太冷哼一声,显然对刚才门口那一嗓子喇叭声听得真切。

    “他们男人要在外面赚钱,那是正事。可那两个媳妇呢?一个个推三阻四,说什么要带孙子,要看店,谁都不愿意来伺候我。”

    “淑梅啊,还是你好。从小就孝顺,不像那两个白眼狼。”

    这话听着顺耳,可赵淑梅心里却咯噔一下。

    上一世,母亲就是被这顶孝顺的高帽子压垮的。

    舅舅们出钱,还得是欠着不还的钱,母亲出力,最后累出一身病,临了还落得个没照顾好的埋怨。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假装帮母亲拿水杯,嘴唇贴着赵淑梅的耳廓,却字字如针。

    “妈,外婆这是想让你给她养老送终,把那两个舅舅摘出去呢。你想想咱们那个家,还能再养一口人吗?”

    赵淑梅身子一僵。

    家里那个三十平米的小房子,连转身都费劲。

    自己每天早出晚归做保洁,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若是再接个瘫痪在床的老人……

    而且,凭什么?

    家里宅基地给了两个儿子,拆迁款给了两个儿子,现在要养老了,想起嫁出去的女儿了?

    她看着老太太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心里的那点温情瞬间冷却。

    “妈。”

    赵淑梅抽出被老太太攥着的手,站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客气与疏离。

    “养老这是大事,咱这规矩不是养儿防老吗?我一个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不好瞎掺和家里的事。”

    “赵淑梅!”

    拐杖在地砖上狠狠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让你伺候我是天经地义!怎么就叫掺和外人家事了?我看你是翅膀硬了,连亲娘都不认了!”

    赵淑梅站在堂屋中央,背脊挺得笔直,这或许是她四十年来第一次在母亲面前挺直腰杆。

    “这时候想起我是亲闺女了?分老宅、分田地、分拆迁款的时候,怎么没人记得还有我这么个女儿?那时候你们可是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赵家的东西没我的份。”

    “你……”老太太气结,手指颤抖着指着她。

    “你那两个弟弟那是还没发迹!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我不靠你靠谁?你个当姐姐的,就不能体谅体谅?”

    “体谅?”

    “我一个月工资不到两千,要养活欢欢和豆豆,还要供欢欢上大学。我自己连件新衣服都不舍得买,你让我拿什么给你养老?拿命吗?”

    堂屋里的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陈旧的霉味和即将爆发的火药味。

    “少跟我哭穷!刚才建国可都跟我说了,你家前两天刚买了台新电脑,还是大头的那种,四五千块钱呢!没钱?没钱能买那金贵玩意儿?”

    买电脑的事,除了家里人,就只有那天来借钱没借成的三弟赵建国知道。

    没想到,这竟成了他们逼宫的筹码。

    “那是……”

    她刚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解释在四五千块这个数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没话说了吧?”

    赵红雷从门外晃了进来,手里转着那串菩提珠子,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二姐,都是一家人,藏着掖着就没意思了。有钱买电脑没钱孝敬妈,这事儿说到哪去都占不住理。”

    “大哥,你刚才开回来的那辆五菱之光,落地五万多。你有钱买车,没钱给妈买药,没钱还我那两万块?”

    “两码事!”

    赵红雷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地一挥手。

    “我买车是为了跑客运,是投资,是正事!那是为了以后能赚大钱!你买个破电脑能干啥?除了费电还能下崽儿不成?”

    赵淑梅被噎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在这个家里,强盗逻辑永远是真理。

    “为了让我考一本。”

    一直倚在门框上看戏的沈一鸣突然开口。

    少年清朗的声音穿透了屋内的嘈杂,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走到母亲身边,伸手揽住赵淑梅颤抖的肩膀,目光扫过赵红雷那张油腻的脸。

    “我之前网瘾大,天天往黑网吧钻。妈是为了让我收心,才咬牙把买菜钱省下来买了那台电脑,让我在家查资料复习。我跟妈保证过,今年高考,必上省大。”

    赵红雷愣了一下。

    在这个年代,为了孩子读书砸锅卖铁是最高的政治正确。

    只要扯上高考,天王老子也得让路。

    沈一鸣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转头看向躺椅上的老太太,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痛心疾首。

    “姥姥,其实我也想把您接过去。可是您想想,您这身子骨硬朗着呢,我看村口挑粪的大爷都不一定有您劲儿大。”

    老太太脸色一僵,这那是夸人,这分明是骂她装病。

    沈一鸣话锋一转,语气更加诚恳。

    “再说了,咱们村里谁不知道二舅刚提了新车,三舅茶庄生意兴隆?要是这时候您放着两个有钱的儿子不住,非要去挤我妈那个只有三十平米、连个独卫都没有的破出租屋……”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视线在赵红雷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老太太脸上。

    “姥姥,这要是传出去,十里八乡的吐沫星子都能把二舅三舅淹死。人家会说,这老赵家的儿子是不孝顺到了什么地步,才把亲娘逼得要去投靠穷得揭不开锅的闺女?这不是打二舅三舅的脸吗?”

    农村人最讲究什么?

    面子。

    老太太张了张嘴,那句我不怕丢人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是不怕,可她那两个宝贝儿子怕啊。

    “咳咳……”

    一直躲在里屋没露面的老三赵建国,这时候终于撩开门帘走了出来。

    他长得瘦小精干,一双倒三角眼滴流乱转,显然比赵红雷要有城府得多。

    “妈,欢欢说得在理。”

    赵建国脸上堆着假笑,上前给老太太掖了掖毯子,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岔开。

    “我和二哥都在呢,哪能轮得到二姐养老?这不是让人戳我们脊梁骨嘛。二姐,你也别往心里去,妈这是老糊涂了,想一出是一出。快,别站着了,进屋歇会儿,喝口水。”

    一场逼宫大戏,被沈一鸣几句话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赵淑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激地看了儿子一眼。

    如果不是一鸣,今天这口黑锅,她是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堂屋角落。

    沈一鸣拉着还在生闷气的沈小冉坐在一张长条凳上。

    这破地方实在无聊,沈小冉掏出那款粉色的Nokia N73,熟练地打开贪吃蛇。

    沈一鸣则摸出自己的黑色N73,随意翻看着刚才收到的几条关于金福茶庄项目进度的短信。

    这在2008年的农村,简直是外星科技般的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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