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这是我爷爷,我想住到学校附近好专心学习,他不放心我,今天特意来看看。”
转头暗暗看了一眼老人,周晏清这才松开手,转头冲着程满比划起来。
原来是这样。
程满了然,友好地冲着老人打了招呼,背着书包转身回了房间。
见她不再同自己说什么,少年忍不住垂下眼睫,随后一边将东西往门口搬,一边同身边的老人比划:“周伯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搬就好。”
“好的少爷。您……确定明天开始不需要司机接送了吗?”
“确定。”
“保姆也都不需要了吗?”老人停顿了一下,有些一言难尽地看向他。
“没事。”
犹豫了片刻,见自家小少爷态度坚决,老人便只能点点头,慢吞吞转身坐电梯下了楼。
另一边,把晚饭闷上后程满回房写起了作业,才打开作业本,手机就响起了提示音,亮起的屏幕弹出了一条好友申请——
【二四八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备注:程满同学你好,我是周晏清。】
愣了一下,通过好友申请后程满还没发去消息,对方便先发来了消息——
【二四八:你好,请问你知道物业的电话吗,我在厨房闻见了臭鸡蛋的味道。】
臭鸡蛋的味道?
眼皮子突突一跳,程满立刻抓着手机跑出去敲响对面的门,等少年开门后扫了一圈,找到厨房的位置三步并两步冲过去,又是开窗又是检查电源和煤气灶,片刻后松了口气——
“好险好险好险,没漏很多。”
确认煤气都散了,她这才转头冲着身后之人摆摆手:“煤气没打着漏了,没啥大问题。”
门框前倚着的少年还穿着没脱下的校服,那张看着人畜无害的脸上写满无措和歉意,局促地伸手比划着——
“抱歉,我第一次用燃气灶。”
“啊,那你之前怎么解决三餐的?”
“以前爷爷和我住一起,最近爷爷腿脚不好住乡下了,我为了上学方便,搬到了这里来。没关系的,我觉得我可以吃面包解决温饱的。”周晏清一本正经地继续比划。
想起刚才满头白发的老人,程满顿时开口:“你来我家吃吧,吃面包太没营养了。”
“啊,会不会太不礼貌了?”
“没关系呀,我姐姐和我说过的,在外遇到有困难的人就是要互帮互助的嘛。”程满冲他龇了龇牙,
“还有周同学你不用有负担。
我每次做饭都控制不住量,正好你来了可以帮我解决浪费粮食的问题。”
“以后都可以来吗。”
“可以呀。”
“只有我一个人吗。”
“不然呢?”程满疑惑。
原来只有他一个人能到吃她做的饭。
少年弯了弯唇角,很快将笑意收敛,摇摇头关了门,便乖乖跟在程满身后进了她租住的公寓——
这片区域的外租公寓并不是很大,一室一厅一卫一厨才四十平不到。
但在地域狭小的港岛来说,这样的一套公寓租下来也不便宜。
而这小小的住所,被女孩打扫得干干净净,看着敞亮又温馨。
周晏清随意地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半遮掩的卧室门上,眼中闪过一丝深色,等程满端着菜出来时迅速垂眸。
她做的饭很家常,但很香。
也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怎么的,周晏清破天荒吃了一碗半的饭,随后拿起手机敲敲打打。
少年的手指刚落下,女孩的手机便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你给我转这么多钱做什么?”
拿起手机扫了一眼,程满瞬间睁大眼睛,差点把口中的汤喷出来。
“饭钱。”周晏清慢吞吞比划。
“啊?不用不用。”
程满立刻摆手,低头就要把钱退回去。
才解锁手机,手腕就被那只骨节匀称的手轻轻握住——
“我不喜欢欠人情,你不收下的话,我爷爷知道了会觉得我占小便宜,要生气的。”
周晏清说着,手无意识摩挲了一下。
怎么真的这么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满总觉得少年握住自己的手时的这动作……和仔仔有一点点像。
错觉吧应该是。
短暂的失神后,程满这才小声开口:“虽然但是,你这也太多了。”
“港岛的物价不便宜。我买一张长期的饭票,这些可能还不够。”周晏清收回手去,垂着眸比划,
“收下吧,别拒绝。”
他耷拉着脑袋时就有股全世界欠他百八十万的可怜劲儿,甚至不用说话,程满便下意识心软,将钱收了下来,扒拉着筷子小声道谢:“那谢谢你啦。”
周晏清说得没错,港岛物价比家乡高很多,姐姐给的经费只够短期花销,她光租房子就已经用了很多了。
而现在,周晏清给的这笔钱能缓解燃眉之急。
话说回来,这还是程满第一次收到这么多钱。
上一次见到这么多钱还是姐姐留给她的存折。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女孩的眼睛黯淡了一分:“会还给你的。”
周晏清愣了愣,下意识比划:“不用还。”
更不用向他说谢谢。
那可不行,不随便用外人的钱,姐姐说过的,她可都记着呢。
哎算了算了,先不想了。
吃饭完后程满回房写作业,了解到周晏清家里没什么人后瞬间同情心泛滥,邀请他过来一起写作业聊天,一直到困得不行了才放人离开。
“明天也可以来找你一起写作业吗?”关门前,周晏清低头看着呵欠连天的女孩儿,比划着问。
“可以呀,随时欢迎。”
“好。”
“晚安。”
“嗯。”
目送程满回了对门,少年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等会见。
……
今天总算又梦见了仔仔。
他好像心情很不错的样子,见到程满来便凑过来抱紧了她——
“好久没抱了,满满让我充个电。”
“也就几天没见啊。”程满嘀咕。
“有句话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在我这里是的。”
“好吧好吧。”
少年抱着女孩儿,女孩儿摧残他那头茂密的乌发。
一会儿后,少年忽然闷闷开口:“满满不想认我也没关系,就是以后……别老和我说敬语好不好?”
“啊?为什么?”
“那是对陌生人说的。可我和满满不是陌生人,我不想和你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