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被打。
是衣服。
林月比他先动手。
不是因为心疼苏云被打——子弹打不穿他的皮，她清楚。
但枪声太吵了。
吵得她耳朵痒。
右手抬起，手腕翻转。
幽冥尸丝没有从正面出击。
六根透明的丝线从她袖口弹出，钻进了头顶的通风管道。
在金属管道里无声地游走，绕过拐角，从十二个雇佣兵背后的通风口里钻了出来。
前后不到三秒。
十二声闷响。
像西瓜从桌上滚下来摔在地上的那种声音。
十二具没了脑袋的身体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慢慢倒了下去。
血从脖腔里往外冒，顺着钢板地面的排水槽流走。
林月收回尸丝，在裙子上蹭了蹭手指。
然后回头看苏云，指了指他身上的弹孔。
“衣服……坏了。”
“我看到了。”
苏云低头翻了翻最近的一具尸体，从他的战术背心口袋里摸出一包烟。
软中华。
方舟的雇佣兵品味不错。
他叼了一根，掌心搓出一小簇火苗点着，吸了一口。
“你在这儿等一下，我翻翻东西。”
林月不太乐意。
但苏云已经走进了左侧的大门。
四层的布局是典型的军事仓储风格。两排货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军用合金箱。
苏云一个个打开。
第一排：常规武器。突击步枪、手枪、匕首。这些他看不上。
但有一箱东西让他多看了一眼——方舟特制的电磁脉冲手雷。外壳上标注着“EMP-3型·改造体专用”。
这东西能瞬间干扰方圆五十米内所有电子元件和生物芯片的信号传导。
对付那些靠后脑芯片控制的暴君改造体，一颗下去就能让整队报废。
苏云拿了六颗，塞进系统空间。
第二排：能源模块。
微型核能电池、高效太阳能集成板、还有两台便携式聚变供电器。
核能电池他上次已经验证过了——拆掉外壳，里面的辐射能量团可以给林月提炼成“核能糖”，效果拔群。
这一箱里有十六块。
全拿走。
第三排的箱子上了密码锁。
苏云懒的试密码，雷电从指尖渗入锁芯，三秒钟后，锁弹开了。
箱子里只有一样东西。
一份文件夹。
封面上印着方舟的“AB”标志，下面手写了一行字：铁壁·作战分析·仅限第一席阅览」。
方舟内部的东西。
而且是第一席的专属文件。
苏云翻开。
前几页是铁壁的基础档案——原名郑铁，前职业军人，B级金属系异能，
经三支强化药剂提升至准A级。
全身可覆盖钨合金级别的金属壳体，最厚处达八厘米。
这些信息他在笔记本电脑里已经看过。
但文件的最后两页，记录了一些电脑文件里没有的内容。
第一条：铁壁金属化状态下，关节处覆盖厚度不足核心区三分之一，约两到三厘米。此为结构性弱点。
第二条，才是重点。
铁壁的金属化能力依赖体内铁元素储备。
满负荷金属化状态下，铁储备约可维持六分钟。
每次主动输出攻击（出拳/格挡攻击），额外消耗约2%铁储备。
当铁储备低于15%时，金属壳体将从末端开始碎裂——手指、脚趾、耳廓，然后向躯干蔓延。
此过程不可逆。碎裂后需至少摄入十二小时高铁饮食方可恢复。」
备注：该弱点已上报第三席本人。其回复原文——‘六分钟够了，没人能在我面前撑过一分钟。’」
苏云把这页纸从文件夹里抽出来，叠了两折塞进口袋。
六分钟。
每次出拳消耗2%。
换句话说，只要逼他出手五十次，他的壳就碎了。
五十拳。
对一个正常人来说，这个数字遥不可及。
因为铁壁的每一拳都带着钨合金级别的重量和硬度，挨一下就是粉碎性骨折。
但苏云不需要挨拳。
他有一个速度比铁壁快三倍的老婆。
苏云把四层剩余的物资全部扫进系统空间——包括三箱军用口粮、两箱饮用水净化片、一台野战手术台、和一整面墙的药品。
搜刮完毕，他走出仓库。
林月还在原地等着。
不过她没闲着。
趁苏云翻箱子的这几分钟，她把十二具无头尸体上的一阶晶核全挖了出来，
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排，摆在走廊中间的地上。
等着苏云来“加工”。
苏云看了一眼那排带血的晶核。
“真乖。”
林月的耳朵动了一下。
她把晶核收拢到布袋里，站起来，拎着袋子跟在苏云身后。
走到通往第五层的重型电梯前。
电梯门是加厚型号，整块浇铸的合金钢板，表面贴着一张金色的方舟标签。
警告：五层以下为S级禁区。擅入者，格杀勿论。」
苏云撕下标签。
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从研究员身上缴获的签字笔，在标签背面写了两个字。
——“已阅”
然后把标签贴回了电梯门上。
“老婆。”
“嗯。”
“下面那个很硬，打起来可能要费点功夫。”
“不过没关系。”
苏云按下了电梯按钮。
“硬的东西，嚼起来才有意思。”
电梯门缓缓打开。
黑洞洞的井道里，冷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一股金属锈和润滑油混合的气味。
林月的鼻翼翕动了一下。
她闻到了。
下面有个大家伙。
不是丧尸，不是改造体。
是活人。
而且——很重。
踩在钢板地面上发出的共振频率，比正常人沉了三倍不止。
林月看了苏云一眼。
苏云走进电梯，按下了“B5”。
电梯开始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