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尽头的红色漩涡静静旋转。
陆凡站在神射队五人队列中，身前是黄飞，身后是三个老兵。
“别紧张。”身后一个老兵拍拍陆凡的肩膀，咧嘴一笑，“第一次都这样。进去之后跟紧我们，别乱跑，别贪刀，保准没事。”
陆凡点点头，握紧手里的三石弓。
重甲队已经先一步进去了。十五个重甲兵，披着铁甲，举着大盾，鱼贯而入。沉重的脚步声在粮仓里回荡，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神射队，进！”
黄飞一挥手，率先踏入漩涡。
陆凡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眼前一花。
等视线重新清晰，他已经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却有一层暗红色的光从四面八方透下来。脚下是硬实的黄土路，路边杂草丛生，远处是一座山，山腰上隐约可见木制的寨墙和瞭望塔。
“黑风寨。”黄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都尉大人他们早年清剿过几次，里面的山贼杀了一批又一批，但每次进来都会重新出现。习惯就好。”
陆凡四处张望。
重甲队已经在前方摆开阵势。十五个重甲兵分成两排，前排半跪，大盾竖在身前，后排站立，盾牌架在前排肩膀上。两面盾墙，把所有人都护在后面。
“这是防箭的。”身边的老兵低声解释，“山贼也有弓箭手，不过准头不行。但咱们是来刷功绩的，没必要冒风险。”
陆凡点点头。
队伍开始前进。
黄土路蜿蜒向上，两边是光秃秃的山坡，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传来嘈杂的人声。
“来了。”黄飞压低声音。
陆凡眯起眼睛。
前方五十步外，一群山贼正从山道上冲下来。有拿刀的，有拿枪的，有拿斧头的，乱糟糟一片。数了数，七个。
为首的是个黑脸大汉，光着膀子，胸口一撮黑毛，手里拎着一把开山斧。他看见盾阵，愣了一下，然后咧嘴大笑。
“弟兄们，又是那帮孙子！杀一个赏一两银子！”
山贼们嗷嗷叫着冲过来。
“稳住。”楚云飞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等他们进五十步。”
盾阵纹丝不动。
四十步。
三十步。
“放箭！”
黄飞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陆凡条件反射般开弓搭箭，瞄准，放箭。这套动作他练了七天，已经刻进骨子里。
嗖！
羽箭破空而出，直奔那个黑脸大汉。
噗！
箭正中胸口。
黑脸大汉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那支颤巍巍的羽箭，张嘴想说什么，却喷出一口血，仰面倒地。
【击杀山贼喽啰，获得经验+30】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
陆凡来不及高兴，第二支箭已经搭上弓弦。
嗖嗖嗖！
羽箭如飞蝗般射出去。
神射队五人，五张弓，五支箭，每一箭都带走一条人命。
重甲队纹丝不动，盾牌竖得稳稳的，根本不给山贼靠近的机会。
七个山贼，还没冲到三十步，全倒下了。
“停！”黄飞举起手。
神射队停止射箭。
重甲队前排站起来，后排跟上，继续保持阵型前进。
“打扫战场，扒装备。”楚云飞下令，“动作快点。”
几个重甲兵走出盾阵，挨个检查山贼尸体。刀枪剑戟，破衣烂衫，能扒的都扒下来，扔到一辆推车上。
陆凡看着那些尸体，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山贼，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个移动的经验包。
但刚才那一箭射出去的时候，他的手没有抖。
“习惯就好。”老兵又拍拍他，“第一次见血能这样，已经不错了。有的人第一次进秘境，腿都软了，箭都不知道往哪射。”
陆凡点点头。
队伍继续前进。
走了不到一炷香，又遇到一波山贼。这次是八个。
照样是重甲队顶住，神射队放箭。八个山贼，倒在了四十步外。
陆凡又杀了两个。
【经验+30】
【经验+30】
继续前进。
黑风寨的山道蜿蜒曲折，一路上遇到七八波山贼，少的三五个，多的十来个。每次都是重甲队先顶住，神射队在后面射。
陆凡越射越顺手。
他发现自己这七天的苦练没有白费。五十步内，指哪打哪，箭箭不离要害。有时候山贼太多，冲得太近，他也能稳住心神，一箭一个，绝不放空。
“好小子。”黄飞回头看他一眼，眼里带着赞赏，“第一次进秘境就能这样，有前途。”
陆凡咧嘴一笑。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寨门。
寨门是用粗木搭的，有两层楼高，门口站着十几个山贼，比之前遇到的都精壮。寨门上方是一座瞭望塔，塔上站着两个弓箭手，正朝这边张望。
“硬茬子来了。”楚云飞的声音传来，“重甲队，盾阵顶上去！神射队，先干掉瞭望塔上的弓箭手！”
重甲队加快脚步，盾阵向前推进。
嗖嗖！
瞭望塔上的弓箭手放箭了。
羽箭落在盾牌上，叮叮当当，根本伤不到人。
“放箭！”黄飞下令。
五张弓同时抬起，瞄准瞭望塔。
陆凡深吸一口气，开弓，瞄准，放箭。
他的目标是左边那个弓箭手。
羽箭划出一道弧线，正中那弓箭手的咽喉。他双手捂着脖子，从瞭望塔上栽下来。
右边那个弓箭手一愣，还没来得及跑，三支箭同时射中他，当场毙命。
“漂亮！”身后老兵喊了一声。
寨门口的山贼慌了。
有人想冲出来，有人想往寨子里跑，乱成一团。
“别让他们跑了！”楚云飞大喊，“全歼！”
重甲队盾阵散开，重甲兵们举着刀枪冲上去。神射队站在后面，一箭一箭点名。
陆凡一口气射了五箭，杀了四个山贼。
最后一个山贼跑进寨门，还没来得及关门，就被重甲兵一刀砍翻。
寨门破了。
队伍涌进黑风寨。
寨子里是一片空地，周围是木屋和棚子。空地上摆着几口大锅，锅里煮着肉，肉香四溢。旁边拴着十几头牛羊，还有几辆破车。
空地后面是一座大屋，比周围的木屋都大，像是议事厅之类的地方。
“先清外围。”楚云飞下令，“重甲队分成两队，从左到右搜索。神射队跟上，遇到抵抗就地射杀。”
队伍分成两路，开始清剿。
陆凡跟着黄飞这一路，挨个搜木屋。
第一间木屋，空无一人。
第二间木屋，藏着三个山贼，被射成刺猬。
第三间木屋，有两个山贼正在喝酒，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了阎王。
搜了半个时辰，外围清空。
楚云飞把队伍重新集结在空地中央。
“外围清了，还剩两个头目和一个大当家。”他看着那座大屋，“重甲队，盾阵准备。神射队，上火箭。”
火箭？
陆凡一愣。
身边的老兵已经取出箭头裹着油布的箭，在火把上点燃。
“烧他娘的。”老兵咧嘴一笑。
嗖嗖嗖！
火箭如流星般射向大屋。
木屋很快烧起来，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大屋里传来怒吼声，紧接着，门被一脚踢开，两个人冲了出来。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手里拎着一对板斧。另一个精瘦，眼神阴鸷，握着一把长刀。
【黑风寨二当家】
【等级：13】
【力量：18】
【敏捷：12】
【防御：10】
【黑风寨三当家】
【等级：12】
【力量：16】
【敏捷：14】
【防御：8】
“放箭！”黄飞大喊。
神射队五张弓齐发，羽箭朝二当家三当家射去。
二当家板斧一挥，磕飞两支箭，但第三支箭射中他肩膀。他怒吼一声，不退反进，朝盾阵冲过来。
三当家更惨，身上中了三箭，血糊了一身，但还是拎着刀往前冲。
“顶住！”楚云飞站在盾阵后面，冷冷看着冲过来的两个头目。
重甲队前排半跪，盾牌抵在地上，后排站立，刀枪从盾牌缝隙里刺出去。
二当家冲过来，一斧头砍在盾牌上。
铛！
火星四溅，盾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斧痕，举盾的重甲兵被震得后退半步，但盾阵没散。
三当家更狡猾，他绕到侧面，想从侧翼突破。
“神射队，拦住他！”黄飞带着陆凡他们转移方向，朝三当家放箭。
三当家躲闪不及，又中三箭。
他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二当家还在拼命，一斧头接一斧头，砍得盾牌哐哐响。
“杀！”楚云飞一声令下。
重甲队后排的刀枪同时刺出，十几把刀枪捅进二当家身体。
他瞪大眼睛，嘴里涌出鲜血，缓缓倒下。
【击杀黑风寨二当家，获得经验+500】
陆凡的系统提示响起。
三当家也被射成刺猬，倒在血泊里。
【击杀黑风寨三当家，获得经验+400】
大屋还在烧，火光冲天。
但大当家始终没有出来。
“奇怪。”黄飞皱眉，“大当家呢？”
楚云飞盯着燃烧的大屋，沉默片刻，突然脸色一变。
“不好，快退！”
话音未落，大屋后面的黑暗中，一道黑影冲了出来。
速度极快。
快得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