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豫柔被敲门声吵醒。
她裹着睡袍打开门,胡可可拎着两个塑料袋站在门口。
“早餐!”胡可可挤进来,“顺德的双皮奶,还有肠粉,我特意给你带的……”
她话说到一半,看见了沙发上的人。
向风裹着一条毯子,头发乱糟糟的,正茫然地看着她。
胡可可愣住了。
秦豫柔也愣住了。
向风也愣住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
“那个……”胡可可指了指向风,“他怎么在这儿?”
秦豫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向风站起来,抓了抓头发。
“我去买咖啡。”他说完,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门关上了。
胡可可转头看着秦豫柔。
“老实交代。”
秦豫柔叹了口气。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我看到什么了?我看到一个男人从你沙发上爬起来!”胡可可把早餐往桌上一放,“你俩昨晚……”
“嗯。”
胡可可的眼睛瞪圆了。
“所以你们之前就认识?昨天吃饭是演的?”
秦豫柔点头。
胡可可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行啊秦豫柔,学会演我了?”
秦豫柔没说话。
胡可可坐下来,看着她。
“他是谁?”
秦豫柔想了想。
“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
胡可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那个小司机?”
“他不是司机。”
“我知道他不是司机。”胡可可摆摆手,“就是那个在法庭上说喜欢你的?”
秦豫柔点头。
胡可可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现在……是认真的?”
秦豫柔看着窗外。
“不知道。”她说,“但我不想再逃避了。”
——
向风买咖啡回来的时候,胡可可已经走了。
他把咖啡放在桌上,看着秦豫柔。
“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秦豫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她说双皮奶凉了就不好吃了。”
向风笑了一下。
两个人坐着,喝咖啡,吃双皮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
很安静。
很平常。
像一对在一起很久的人。
——
“那个房子,”向风忽然开口,“你要不要去看看?”
秦豫柔抬头。
“现在?”
“嗯。”
她想了想。
“好。”
——
花园洋房在公寓后面的小区里,走路不到十分钟。
向风打开门的那一刻,秦豫柔愣住了。
比她想象的大。
比她想象的亮。
比她想象的……空。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小区的花园。但除了沙发和电视,什么都没有。
厨房是新的,灶台上还贴着保护膜。
卧室只有一张床,床垫还没拆塑料布。
“刚装完,”向风说,“还没买家具。”
秦豫柔在房子里走了一圈。
然后她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
广州的冬天,阳光很好。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本来不是给我住的。”向风走到她身边,“我爸买的,想让我搬进来。我不肯。”
秦豫柔看着他。
“为什么不肯?”
向风沉默了一会儿。
“不想靠他。”
秦豫柔没说话。
向风看着远处。
“从小到大,他只会给钱。房子、车、钱,什么都能给。但我要的不是这个。”
秦豫柔伸手,握住他的手。
向风愣了一下,然后反握住她。
“以后不用靠他了。”秦豫柔说。
向风看着她。
“你有我。”
——
搬家的决定做得很突然。
胡可可听说后,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行啊,你搬过去住大房子,这间留给我。”她眨眨眼,“反正我要在广州开店,正好需要地方住。”
秦豫柔看着她。
“你不问问为什么?”
“问什么?”胡可可笑了,“你高兴就行。”
秦豫柔愣了一下。
胡可可走过来,抱住她。
“姐,你之前那些年,过得太累了。”她轻声说,“现在能高兴一点,我替你高兴。”
秦豫柔没说话。
但她眼眶有点热。
——
搬家那天,向风叫了一辆货拉拉。
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几箱书,还有那两只狐狸。
向风把狐狸挂件拿起来,看了很久。
“这个,”他说,“我能留着吗?”
秦豫柔看着他。
“你不是有一只吗?”
向风没说话。
秦豫柔忽然明白了。
他想要的那只,是后来她还给他的那只。
还是她后来买的这只?
她没问。
“都带着吧。”她说,“一起。”
——
新家第一次有了烟火气。
秦豫柔在厨房煮面,向风在客厅拆纸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地的杂物上。
向风忽然开口。
“我以前想过一个画面。”
秦豫柔探出头。
“什么画面?”
“就是这样。”向风说,“有阳光,有人在做饭,有声音。”
秦豫柔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你现在看到了。”
——
晚上,两个人坐在阳台上喝啤酒。
广州的夜风很温柔。
向风靠着栏杆,看着远处。
“你知道吗,”他说,“我之前在BJ的时候,每天晚上都想,你在做什么。”
秦豫柔没说话。
“后来回了广州,更想。”他喝了一口啤酒,“想你在BJ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陪你吃饭,有没有人帮你挡酒。”
秦豫柔看着他。
“现在呢?”
向风转头看她。
“现在不用想了。”
他笑了。
“因为你在身边。”
——
秦豫柔忽然开口。
“你之前说,你被监考辞退了?”
向风愣了一下。
“嗯。”
“具体怎么回事?”
向风沉默了一会儿。
“柴鹏把狐狸给我的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他说,“第二天要监考,我浑身酒气。被巡查员发现了,导师被叫去谈话。回来之后就跟我说,以后不用来了。”
秦豫柔听着,没说话。
“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问题。”向风说,“但那时候……真的太难受了。”
秦豫柔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以前应酬,”她轻声说,“喝多了第二天就会请假。”
向风看着她。
“但是,”她顿了顿,“如果是不能请假的事,我就绝对不会让自己喝多。”
向风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忽然想起那些她陪着杜全忠喝酒的夜晚。
想起她说“装醉是成年人的挡箭牌”。
想起她在车里说“每次应酬完心情都不好”。
她不是不会喝。
她是不想误事。
他呢?
他喝多了,误了事,丢了工作。
“我……”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秦豫柔看着他。
“我不是怪你。”她说,“我只是想说……”
她顿了顿。
“你比我那时候年轻。你可以学。”
向风看着她。
“学什么?”
“学怎么对自己好一点。”秦豫柔说,“学怎么不拿别人的错惩罚自己。”
向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你以前,”他轻声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这些话?”
秦豫柔愣了一下。
“没有。”
向风看着她。
“那以后我来说。”
——
夜很深了。
两个人还坐在阳台上。
秦豫柔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之前说,你不想回家。为什么?”
向风沉默了一会儿。
“我爸那个人,”他说,“他觉得给我钱就是对我好。我只要不按他的路走,就是错的。”
秦豫柔看着他。
“所以你一直想证明自己?”
向风点头。
“可是越证明,越失败。”
秦豫柔想了想。
“你有没有想过,”她轻声说,“你不需要证明什么?”
向风看着她。
“你是你,不是他的复制品。”秦豫柔说,“你失败也好,成功也好,都只是你。”
向风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很久。
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
第二天早上,秦豫柔醒来的时候,向风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走出卧室,看见他在厨房里。
灶台上煮着粥,他在切水果。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秦豫柔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他回头,看见她,笑了。
“醒了?马上好。”
秦豫柔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向风愣了一下。
“怎么了?”
秦豫柔把脸埋在他背上。
“没什么。”
她说。
“就是想抱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