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道然直接喷这一串鲜血,消失在皇宫门口。
“这个家伙果然是要死在他这张嘴上!”
陈观黑着脸嘀咕一句,又看向那跪满一地的百姓。
那些百姓不仅没感觉到残忍,反而一个个拍手叫好。
“陈镖师高义,那个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
陈观不耐烦地爆喝一声。
“滚!”
这声爆喝如同惊雷,震得那些百姓耳膜嗡嗡作响。
但他们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一个个咧着嘴,笑得更高兴了,眼中甚至都流出了激动的热泪。
“果然!果然如大家传言的那样!这位镖师大人,就是这般冷面热心,不求回报啊!”
“是啊是啊!真英雄,从不图什么虚名!”
陈观看着这乌泱泱的人群,听着彼此彼伏的夸赞,忍不住眉头狠狠一皱。
在这乱世之中,流言蜚语果然是最可怕的东西!
在这种信息堵塞的时代,一只臭虫的消息,传出几千里后,都能变成一条长虫;
再传远一点,怕是能直接变成一条吃人的蛟蟒!
他感觉自己必须得加快脚步了,再耽搁下去,自己怕不是要被传成什么开天辟地的救世主了。
没办法,陈观直接将手中的锁链猛地一拽,将三更从身后拽到身前,然后猛地一巴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
“啊!”
三更“嗷”的一声惨叫,那张大嘴直接被拍得咧成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三尺长的舌头也控制不住地弹射了出来。
那些百姓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紧接着脸色大变!
“哇!好大的嘴!”
“好长的舌头!”
“好多手!!”
“这…这这……是夜叉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凄厉地喊了一句“快跑啊”,那些百姓便猛地从地上起身,疯了一般朝着后方汹涌而去。
但只是跑出几米,又有人反应过来。
“等等!这怪物不是被陈大侠给锁住了吗?我们怕什么?”
陈观眼角狂抽,懒得再跟这帮刁民纠缠。
他一把提起三更的后脖颈,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只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就这么几个起落后,他便直接带着三更,来到了上京城北门城墙之上。
那欢呼与呐喊这才消失在耳畔。
而此刻,皇宫那座最高的观星楼上,洛璃瞳孔中那道远去的黑点也缓缓消失。
她猛地侧过身,看向身后一名一名瑟瑟发抖的宫女,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道。
“去,请苏国师来见我。”
出了上京城,陈观便落了地,不是他耗不起那点真气,主要是嫌累。
就这样,他拖着那条金光闪闪的锁链,拽着还在抱头痛哭的三更,不紧不慢地朝着大周北方走去。
“完了……完了……我这一百年的辛苦,全都白费了……”
“我这帅气逼人的容颜,竟然让那群人族臭虫看到了……”
“这要是让我的更娘知道了,肯定会怪我没有诚意……呜呜呜……”
三更抱着自己的脑袋,一边走一边嘀咕,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砰!”
一只包裹着真气的大手,直接敲在他那颗人头脑门上。
“你丫的再哭一声试试?”
三更浑身一哆嗦,瞬间闭上了嘴,一百多只手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陈观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虽然长得吓人,但胆子比洛璃那个死丫头还小。
估计是得了社交恐惧症,这才心甘情愿的在那个小地牢里窝了一百年。
不然就这牙口,早就将地牢咬穿跑出来为非作歹了,哪还轮得到自己来接镖。
见他老实了下来,陈观便不再理会,心念一动。
【冥界地图:开启】
紧接着,一张只有他能看到的透明地图,便缓缓在他眼前展开。
地图上,是由两个不规则的板块拼接而成。
不,准确地说,更像是一颗小小的黄豆,紧紧挨着一块巨大无比、形状极其不规则的烤肉。
而他现在所处的左边,就在那颗小小的黄豆上。
“啧啧,这个所谓的冥界,有点儿大啊。”
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想从这颗黄豆穿到另一块烤肉上,中间……竟然隔着一大片灰白?
陈观心念一动,放大地图,再放大,再放大!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妹的!没有距离?!”
这地图上明明白白地标注着,想从他所在的“十荒之地”走到“冥界”,中间隔着一片灰色地图,但无论怎么放大地图都到不了底。
要么就是大到出奇,要么就是他没有距离。
不对,不对不对。
陈观很快发现了问题。
现在地图扩展了冥界板块后,跟以前的大不一样。
以前的地图,边界都是蓝色,蓝色代表海洋。
然而现在地图上出现了两个板块中间,不再是蓝色,则是一片混沌的灰色。
那就说明这很可能不是海洋
这片灰色地带,没有任何坐标,没有任何岛屿,什么都没有。
显然,那是一片虚无地带,很可能是两域之间,或者说两界之间的壁垒。
但这地图上也没有标明需要走出此方界域,因为在地图的最上方,清清楚楚地标注着两个大字:荒天。
而“荒天”这个范围,囊括了他现在所在的十荒之地与那个巨大的冥界板块。
这说明,“荒天”要么是一个位面的总称,要么就是这方世界的真名。
而所谓的冥界,只是“荒天”之下的某一域。
因为他发现,那扩展出来的第二个板块,也就是冥界周围同样是灰蒙蒙的一片,并未封顶。
这荒天之下,远不止冥界与十荒之地这么简单。
“看来,想将我的镖旗插满整个荒天,任重而道远啊!”
陈观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无论如何都绕不开那片无尽灰蒙蒙的虚无地带。
你妹的,这破地图也太简陋了,连个说明书都没有。
事到如今,也只能先一路向北,走到世人口中所说的“北海”,再看看那所谓的虚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是不是真的隔着世界壁垒。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做。
陈观忽然顿住脚,手腕一抖,拽着锁链将三更拉到小河边的一棵参天古树下,大剌剌地往树根上一坐。
“歇会儿。”
“好勒!”三更立刻点了点头,随即仰起头,空洞的眼珠盯着满树繁茂的枝叶,冲着陈观作了个长揖,细声细气道。
“兄台,小生采点树叶遮遮羞,您不介意吧?”
“随便。”陈观点了点头,靠着树干,叼起一根干草,眯着眼忍不住打量起爬上树干的三更。
这小子,除了把自己缝拼得爹妈不认,这脾气、这礼数,全十荒的人族扒拉一遍,估计都能排进前三。
冥界……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抛开他那一身渗人的皮囊不谈,这个三更,无论是思维逻辑,还是那股子酸腐的沟通能力,都比人还要像人。
但这恰恰让陈观觉得头皮发麻。
一只祟,比人活得更像人,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在那个冥界,人族引以为傲的‘心智’、‘教养’和‘逻辑’优势,早已被超越,甚至成了那些诡祟自带的基本优点!
“人”早就被它们彻底扒皮拆骨,连同文明、七情六欲、礼义廉耻一并吞进肚子里消化了!
它们不仅鸠占鹊巢,而是早将‘人’取而代之。
也就是说,人族早已沦为——天地间的刍狗。
陈观很清楚,这一趟走镖,真正的凶险根本不在于任道重远。
而在于认知颠覆与‘未知’!
正因如此,对于系统新给的两次词条抽取机会,他一直按死在手里,能不抽就不抽。
为的就是摸清这趟凶镖的底细后,再来针对性抽取。
即便抽得不满意,留着机会也能合成兜底。
现在,大概摸透了冥界那诡异的底色,是时候摇号了。
收起思绪,陈观心念一动,透明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当前可抽取次数:2】
陈观搓了搓掌心,随后跑到树旁的小河边,将双手仔细洗了洗,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