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杀意,如寒潭之水,自王语瑶体内弥漫而出。
那两名出身百花峰的女弟子,感受到这股不加掩饰的凛冽杀机,脸上的讥讽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慌与难以置信。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在她们印象中一向胆小怯懦、逆来顺受的王语瑶,竟敢对她们动杀心!
“王语瑶,你……你想干什么?”那瓜子脸女子色厉内荏地尖叫道,“你敢动我们一下试试!我们可是白师姐的人!”
“聒噪。”
不等王语瑶有所动作,一个淡漠的声音已然响起。
秦风缓缓抬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二人一眼。
仅仅一眼,却让那两名女弟子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都在瞬间被冻结。
“我的女人,想杀谁,便杀谁。”
“轮得到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王语瑶听到“我的女人”四个字,娇躯微不可查地一颤,那颗因愤怒而冰封的心,竟是莫名地泛起一丝暖意。她望向秦风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是啊,她已不再是过去那个任人欺凌的王语瑶。
她是他的女人。
他的意志,便是她的剑锋所向!
“杀!”
王语瑶不再犹豫,冰蓝剑光再次亮起,便要将那两个满口污言秽语的女人,斩于剑下。
“等等。”
然而,一只温热的大手,却轻轻按在了她的手腕上,阻止了她即将挥出的剑。
是秦风。
“公子?”王语瑶不解地看向他。
那两名女弟子见状,还以为秦风是怕了她们背后的白芷若,脸上顿时又恢复了嚣张与得意。
“算你这个老东西识相!”瓜子脸女子尖酸地笑道,“现在,立刻带着这个贱人滚出我们的视线!否则,等我们进了药园,定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没错!再不滚,就等着被我们百花峰追杀到天涯海角吧!”另一名女弟子也跟着附和,语气愈发猖狂。
她们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
秦风没有理会她们的叫嚣,只是看着王语瑶,淡淡地摇了摇头。
“杀人,是门艺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指点的意味。
“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血溅三尺,太过粗鄙,也太容易留下手尾。”
“要杀,就要杀得干净,杀得悄无声息,让人抓不到一丝一毫的把柄。”
他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了身旁的叶清雪。
叶清雪自始至终都如一尊绝美的冰雕,静立于秦风身后,对周围的一切仿若未闻。
但当秦风的目光扫来,她那双冰封万里的美眸,却骤然亮起了一抹妖异的红芒。
她,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看着,学着。”
秦风的声音,再次在王语瑶耳边响起。
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两名正自得意狂笑的百花峰女弟子,笑声戛然而止。
她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紧接着,她们的身体,竟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无声无息地,寸寸崩解,化作了两捧最细腻的粉尘,悄然融入了幽蓝的潭水之中。
从始至终,叶清雪都未曾动过分毫。
没有人看到她是如何出手的,甚至没有人察觉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那两名金丹期的修士,就那么凭空地,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了。
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
“这……”
王语瑶瞪大了美眸,那张清丽的俏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骇然。
她呆呆地看着叶清雪,又看了看身旁云淡风轻的秦风,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就是他所说的“艺术”吗?
杀人于无形!
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比她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剑,要高明、恐怖了何止千百倍!
这一刻,她终于深刻地体会到,自己与秦风身边真正的核心圈子,差距究竟有多大。
她要学的,还太多,太多。
而周围那些正自混战的修士,也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齐齐停手,一脸惊惧地望向秦风三人,下意识地与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死两个金丹修士,在这里,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但,如此诡异的死法,却让他们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有四名离得最近的修士,更是亲眼目睹了那两名女子化为飞灰的全过程,此刻早已是面如土色,双腿筛糠般颤抖,看向秦风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秦风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四人。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那四人,却仿佛被死神的镰刀架在了脖子上,吓得魂飞魄散。
“不……不是我们!”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其中一人当即跪倒在地,疯狂地磕头求饶。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再次,看了一眼身旁的叶清雪。
叶清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下一瞬,那四名修士的身体,猛然一僵。
他们脸上的恐惧,永远地定格在了那一刻。
与之前那两名女弟子一样,他们的身体,也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化作了飞灰。
整个过程,依旧是那般悄无声息,那般诡异莫测。
做完这一切,叶清雪才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着秦风,微微躬身。
“主人,苍蝇,已经清理干净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恭顺。
这一声“主人”,更是让一旁的王语瑶心神剧震。
她终于明白,叶清雪与秦风之间,并非她想象中那般简单的从属关系。
而是……主与仆!
一个化神期的三转强者,竟心甘情愿地,认一个男人为主!
这个男人,他的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理会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修士。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仍在为蒲团厮杀的漏网之鱼,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此地,如今剩下的修士约莫还有二十余人,修为大多在筑基期与金丹初期,对他而言,皆是土鸡瓦狗。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既然已经杀了六个,那再多杀二十几个,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这药园机缘,如此珍贵,岂能与这群蝼蚁共享?
不如……
清个场。
一念及此,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他刚要对叶清雪下达新的指令,却被身旁的叶清雪,轻轻拉了一下衣袖。
“主人。”
叶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此地,不宜久留。”
“哦?”秦风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为何?”
“能开辟此等秘境,并设下如此考验的,绝非寻常之辈。”叶清雪沉声分析道,“负责此次带队的长老,我们至今未曾见过其踪影,其修为深浅,手段如何,皆是未知。”
“若我们在此地大开杀戒,动静太大,万一引来了那位长老的注意,恐怕会节外生枝。”
“毕竟,能被宗门委以重任,镇守此等重要秘境之人,身上,必有我们无法预测的底牌。”
“为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暴露我们的真正实力,得不偿失。”
叶清雪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秦风那有些上头的杀念之上。
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叶清雪说得对。
他现在,虽然实力大增,但还远未到可以无视一切的地步。
宗门之内,藏龙卧虎,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谁知道有什么通天的手段。
为了区区一个药园的独占权,而将自己置于未知的风险之中,确实不智。
“你说的,有道理。”
秦风赞许地点了点头,心中对叶清雪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个女人,不仅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剑,更是他身边最冷静的谋士。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既然如此,那便先取蒲团,进入药园再说。”
秦风改变了主意。
“我们,需要三个。”
他淡淡地说道。
“是,主人。”
叶清雪躬身领命,随即,她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刻,三声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在广场的三个不同角落响起。
三名正为抢夺到蒲团而狂喜的修士,身体骤然一僵,眉心处,多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他们的生机,在瞬间,被彻底断绝。
而他们身下的三个青光蒲团,则缓缓漂浮而起。
叶清雪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秦风身旁,仿佛从未离开过。
她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块染血的丝帕,正优雅而仔细地,擦拭着一柄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的短剑。
那短剑之上,不沾染一丝血迹,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周围的修士,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当他们看到那三具倒下的尸体,以及叶清雪手中那柄诡异的短剑时,所有人,都吓得肝胆俱裂,疯狂地向后退去,再也不敢靠近分毫。
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主人,请。”
叶清雪将其中一个蒲团,恭敬地引至秦风面前。
秦风没有客气,直接盘膝坐了上去。
一股温润的青光瞬间将他包裹,一种被空间传送的奇异感觉,涌上心头。
王语瑶和叶清雪,也相继坐上了另外两个蒲团。
三道青光冲天而起,在众人那惊惧、羡慕、嫉妒的复杂目光中,消失在了广场的上空。
当失重感褪去,三人再次脚踏实地时,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药香,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各种天材地宝的秦风,呼吸也不由得为之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