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飞碟文学 > 一剑星辞万古星辰 > 第18章 寒窗碎梦,寒夜孤影

第18章 寒窗碎梦,寒夜孤影

    黑风林的夜,寒意入骨。

    前几重梦魇尚未散尽,陆星辰一闭眼,便坠入了八岁那年,最凉、最黑、最孤的一段旧忆。

    梦里是深秋。

    功法阁大火之后,他最后一间简陋小屋,也被族人拆去窗棂、堵死门户,只一句“灾星居所,恐再引祸端”,便断了他最后的容身之处。

    八岁的孩子,单薄得像一片枯叶,背着一床破旧不堪的薄被,在陆族最偏僻的角落里游荡,像一缕没有归处的孤魂。

    族中学堂灯火温暖,同龄孩童端坐其中,捧着剑道典籍诵读,有父母陪伴,有师长指点,欢声笑语,隔着窗纸都能溢出来。

    他也想识字,也想学剑,也想被人好好看一眼。

    可他只能躲在窗外,缩在阴影里,偷偷听着里面的声音。

    “看,灾星又来了。”

    “别理他,会沾晦气的。”

    孩童的嘲笑毫无遮掩,刺得人耳膜发疼。

    陆星辰只是安静后退,把自己藏得更深,不辩解,不抬头,不靠近。

    天黑得很快。

    深秋寒夜,冷风如刀,刮在脸上,疼进骨头里。

    他没有家,没有去处,只能蜷缩在一截废弃破碎的寒窗之下。

    窗是破的,风是冷的,夜是黑的。

    族中灯火一盏盏熄灭,暖意、安宁、人间烟火,全都与他无关。

    他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臂弯,小小的身子在风里轻轻发抖。

    没有温暖,没有灯火,没有热汤,没有一句问候。

    好像这世间,从来没有他这个人。

    “星辰哥哥……”

    识海中,陆星辞的声音轻轻颤着,带着压抑的哽咽,“你冷不冷?”

    陆星辰抿着干裂的唇,没说话,只是身子抖得更厉害。

    下一刻,一丝极淡、却异常温柔的暖意,悄悄从丹田深处漫出来,轻轻裹住他冰冷的身体。

    是混沌小剑在微微震颤,倾尽所有,为他挡一点点寒。

    “星辞。”

    他在心里轻轻唤。

    “我在。”少女立刻应声,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陆星辰望着无边无际的黑夜,眼眶一点点泛红,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们是不是……都忘了我还活着。”

    父亲忘了,母亲忘了,姐姐忘了,整个陆族,都当他早已死了。

    死在祭台的死寂里,死在父亲的疯魔中,死在母亲沉默的泪光里,死在功法阁的漫天火光下。

    全世界,都当他不存在。

    “我没忘。”

    陆星辞的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星辰哥哥。”

    “他们不要你,我要。”

    “他们不疼你,我疼。”

    寒风穿过破碎的寒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陆星辰蜷缩在墙角,眼泪无声地落下来,浸湿了破旧的衣袖。

    曾经的期盼,一点点碎了。

    曾经的信任,一点点凉了。

    曾经的亲情,一点点淡了。

    寒窗破碎,遮不住风雨。

    寒夜漫长,等不到黎明。

    可他不再一无所有。

    识海之中,有一柄剑,有一个人。

    在他最冷的时候,给他一丝暖。

    在他最孤的时候,轻轻喊他一声:

    星辰哥哥。

    在这全世界都将他遗忘的寒夜里,只有她,记得他活着。

    营帐内。

    陆星辰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衣衫,指尖仍带着寒意。

    心口那股被世界遗弃的空落,还在轻轻发疼。

    识海中,陆星辞立刻贴过来,用全部的暖意裹着他,声音软软的,带着安心:

    “星辰哥哥,噩梦过去了。”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那么冷、那么黑的地方了。”

    陆星辰轻轻按住丹田,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些寒到骨子里的夜,那些无人问津的痛,都过去了。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孤影。

    他有剑,有她,有归途。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