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知道,他老人家到底还有多少时日。”
“我还能怎么尽孝,能不能用我的寿命换他多活几年。”
女人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透着一种绝望的悲凉。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涌来。
【太可怜了,看着好心酸。】
【百善孝为先,这位大姐是个孝女啊。】
【我奶奶走的时候我也是这种感觉,看哭了。】
祝椿伸出食指,在电脑桌的边缘敲了一下。
“不用换。”
祝椿看着屏幕里的女人。
“他已经在拿了。”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半秒钟的停滞。
紧接着,满屏的问号弹了出来。
【???】
【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拿什么?拿寿命?】
【大师这话有点吓人啊。】
女人拿着纸巾的手停在半空。
她通红的眼睛盯着屏幕,嘴唇微微张开。
“大师……您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祝椿换了个坐姿,身体微微前倾。
“你最近半个月,是不是每天凌晨三点准时惊醒,醒来后浑身发冷,掉发严重,连上楼梯都喘不上气?”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手里的纸巾掉在地上。
“您……您怎么知道?”
“去医院查过血规,医生说你重度贫血,给你开了补铁的药,但吃了一点用都没有。”
祝椿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吐得十分清晰。
女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全中。
这半个月她确实感觉身体被掏空了,走几步路就头晕眼花。
她以为是照顾父亲太累熬出来的。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滚动。
【卧槽,大师又开始发威了。】
【连查血规和开药都能算出来?】
【不过这跟寿命有什么关系?照顾病人累出贫血很正常吧。】
祝椿没有理会弹幕。
她盯着女人的肩膀。
“不仅是你。”
“你那个五岁的女儿,最近半个月是不是也高烧不退,半夜总是对着墙角哭,说有个老爷爷在拽她的手?”
女人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完全没有了血色。
她猛地站起来,身后的塑料椅子被撞翻在地。
“我女儿……我女儿在儿科住院部!医生查不出原因,只说是病毒感染!”
女人的声音开始发抖。
“大师,您别吓我,我女儿到底怎么了?”
祝椿指尖点着桌面。
“借寿。”
这两个字一出,直播间瞬间炸锅。
【借寿?!这不是小说里的东西吗!】
【谁借谁的寿?】
【我靠,不会是……】
“你父亲的阳寿,半个月前就该尽了。”
祝椿看着女人。
“有人给他布了阵,用至亲的血脉做引子,把你们母女俩的生机,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他的身体里。”
“你以为他现在吊着一口气是靠呼吸机?”
“他是靠吸你和你女儿的命在活。”
女人连连后退。
后背重重地撞在医院走廊的白墙上。
她拼命摇头,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女人尖叫起来,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我爸最疼我了!他连一口肉都舍不得吃全留给我!他怎么可能害我!更不可能害他亲外孙女!”
“你是个骗子!你在挑拨我们父女关系!”
女人冲到镜头前,手指指着屏幕。
“我不算了!我要退钱!”
弹幕分成了两派。
【大师这次是不是看走眼了?这大姐看着挺可怜的。】
【老父亲怎么可能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和外孙女?虎毒不食子啊。】
【前面的别急着站队,昨天那个卖儿子的女人你们忘了?】
【大师说借寿就肯定是借寿!坐等打脸!】
祝椿面无表情。
“半个月前,你父亲是不是突然说想外孙女了,非要你把孩子带去病房看他?”
女人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她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屏幕。
“带去了之后,他是不是拿出一把红色的剪刀,说要亲手给孩子剪指甲,还顺便把你的指甲也剪了?”
女人的双眼猛地睁大。
一段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那天下午,病床上的父亲精神出奇的好。
他拉着女儿的手,非要给她剪指甲。剪下来的指甲碎屑,他没有扔进垃圾桶,而是小心翼翼地用一张纸包了起来。
她当时问了一句,父亲说,老家的规矩,小孩的指甲不能乱扔,要包起来压在枕头底下,能保平安。
后来,父亲又笑着说她指甲太长,顺手也给她剪了。
女人的手脚开始发凉。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不仅是指甲。”
祝椿的声音继续传出。
“还有头发。”
“你现在转身,推开你身后的那扇门,走到你父亲的病床前。”
“把他的枕头芯拆开。”
“里面有一个用红线缝死的黄布包。”
“打开它。”
女人僵在原地。
她拿着手机,缓缓转过身。
她迈开腿。
腿软得几乎走不动道。
推开门。
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病床上,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头戴着呼吸机,双眼紧闭。
他的面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润,完全不将死之人的灰败。
女人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她拿着手机的右手在剧烈颤抖。
直播间的两百多万观众,通过摇晃的镜头,死死盯着那个白色的枕头。
【大姐,翻啊!快翻!】
【我不敢看了,我把屏幕拿远了。】
【要是真翻出东西来,这老头也太可怕了。】
女人伸出左手。
手指触碰到枕头的边缘。
她用力一抽。
把枕头从老头的脑袋下面抽了出来。
老头的头磕在床垫上,但他没有醒,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女人拉开枕套的拉链。
把里面的荞麦枕芯倒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一堆灰褐色的荞麦皮散落出来。
在荞麦皮的中间。
赫然躺着一个巴掌大的黄布包。
布包的四周,密密麻麻地缠绕着红色的丝线。
直播间瞬间被感叹号淹没。
【!!!!】
【真有东西!!】
【我头皮炸了!真的炸了!】
【大师是神仙吧!隔着屏幕连枕头里有什么都知道!】
女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扔掉枕套,一把抓起那个黄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