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侧入座的贵公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原来就是阮愔坐的地方,梁连成掐了烟招呼人上茶。
下意识想起肖丽书那句最好的白茶。
看他接电话,她略略俯身低问,“白茶吗。”
梁连成解释,蛮有耐性,“什么白茶,金瓜贡茶,就普洱。白茶他也爱喝,不过他挑剔,非一般的入不了口。”
阮愔纳闷,太子爷有吗?
一起吃过饭,没见他挑剔什么。
看她眼里疑惑,梁连成只泡茶不言。
身侧微微响动,阮愔坐好,眼角偷摸看,就听一闷笑,“偷看做什么,光明正大地看。”
被抓包她表情一臊,见他俯身揉烟,眼里一缕淡薄的笑很是恣意张扬,掌心玩儿着一枚打火机。
吩咐电话里的人。
“追加投资30亿,197。”
那端不知问了什么,他人冷淡,打火机在长指间翻转,绕了两圈熟练的推开盖子按下点火器。
“没兴趣,不见。”
看他微微折眉,菱形唇瓣蹦出一句,“我他妈刚回,乏。”
没觉没品,反而透着难驯的猖獗,野。
给浓烟熏过,嗓子发哑,低。
很欲。
很性感。
挂电话手机扔一旁,折起的眉峰松开,撩眼瞧她,没有太远,但也没有太近可她从他一缕湿意的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有点傻的模样。
内眼角的眼睑微收,眼尾杨起上翘,几缕笑意,特风流韵味。
“没瘦,养的不错。”
脸皮子忍不住的发烫,阮愔错开眼神,咬吸管喝橙子汽水,有看见她抱着的玻璃瓶饮料,知道谁给的。
吸了很大一口她才说,“表舅似乎瘦了。”
男人口音带笑。
“真?”
不确定,她摇头,“或许我看错了。”
“什么眼神啊,近视么。”男人说这话时,梁连成把茶分杯送来,裴伋转而去拿茶杯啜饮一口。
“怎样,这茶。”
不见他多大兴趣,“能怎样?”
梁连成摇头自己饮茶。
“经纪人见了么。”
确实没多大兴趣,两口,杯子放一边,他转而在桌上拿烟,刚拆的烟特别多,都一条一条的。
扒拉两下,挺嫌弃的样儿,拿了和天下尊尚。
夹在指尖刚要点,那位爱喝城子汽水的少爷过来,一条新的还没拆,没标识牌子的烟。
拆开,撕掉薄膜,一切弄好,送太子爷手边。
一切好不自然的顺理成章。
个个都围着他转,这一切没有一点不对。
烟也没标识,就烟嘴出有两圈金线。
看他焚好烟慢抵一口,阮愔才回答,“见过,已经签了合同,规划很好,我很满意。”
裴伋嗯一声,吸烟,一口三分之一。
实在找不到什么话题,阮愔歪着头,“您,烟瘾很重,似乎。”
“哪儿瞧出来的。”
“吸一口三分之一。”
她说。
他背靠沙发,人特懒,懒到好似不愿动一下。
看着确实挺乏。
不知他做什么,忙什么,想说点什么找不到话题,也不知陆鸣这么送她来是做什么。
似乎陪他说话解解闷都做不到。
不知不觉间,包子偷摸爬到裴伋脚边,仰着大狗头安静盯着主人。
似没睡醒,鞋尖拨了拨包子胸膛的毛。
“吃什么了。”
主人搭理,包子撒娇呜呜不停。
去看狗才发现已经没人,就她跟裴伋,和一只撒娇的狗。
顺势摸了下狗头,她说得细声,“表舅喜欢狗么。”
一声低笑从鼻腔溢出。
开口,话音更是慵懒散漫。
“你猜。”
没话找话的人嘟哝,“该是喜欢吧,不然为什么要养。”
说完看向他。
“对么。”
笑得意味不明,男人展臂掸去烟灰,“猜对,不喜欢怎么会养。”
眼底的笑意恍惚多了几缕,闲淡,慵雅,撇去那身贵者姿态不谈,倒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来。
就比如,刚刚玩儿牌时,有美人过来打招呼。
其余两人不谈,霍骁倒是给面儿,你来我往两句,打趣完美人离开时漾在少爷眼里的笑霎时变味。
都来不及等美人转身,毫不避讳那种轻蔑。
顺势的阮愔就问了句没规矩的话。
“您会跟人虚情假意么。”
看她,脸上写着无聊尴尬,眼底水雾雾漾着柔媚的风情,也有显而易见的惆怅迷惑。
挺乖的模样看着他,想求个自我安慰的答案。
懂她慌乱入局,一切来得太过轻易便捷,生在悬崖,谁伸手攥她她都会义无反顾地攥紧。
偏巧是他。
除他之外谁也谈不上熟,旁人对她的庇护照顾来自他的庇护,裴伋最清楚不过这群朋友私下是怎样。
再次揉掉烟蒂,倾身时,敞开的两粒铂金纽扣下是招摇的锁骨,以及露了少许的纹身。
有一截攀附缠绕在锁骨。
神秘,性感,还暧昧。
有看见,阮愔忘了避讳的错开眼,忽然脑子混沌的想看看那精织面料的衬衣下,附着在皮肤上的纹身究竟是个什么样儿。
“谁虚情假意,我们不跟他玩儿。”这话裴伋说的好不认真,但看他慵懒支着脸,鞋尖勾弄着包子时,又觉得那个问题好没意义。
不过好会糊弄人的男人。
一句话轻易把他俩到同一阵营,像小孩子再说:看,我跟你玩儿最好,我们俩一国的。
叫听的人忍不住心花怒放。
扑哧一笑。
桃花眼漾开眼底的惆怅没了,温柔乖顺地扬着嘴角,“表舅好会哄人。”
鞋尖拂过包子,包子自觉地退去一旁趴着。
挺阔的身形略微往前探,看见他抬手,光线下指骨隽白修长如玉打磨,袖口上的光线一闪而过。
头顶燥意滋生,带一点道不明的痒。
视线中,裴伋笑的温柔。
“小朋友,这不哄你么。”懒散温吞的嗓音,略带笑意,长指划到耳边,指尖从鬓角划到耳后,勾住一缕发丝,“陪我吃饭。”
大概是挨得太近。
融雪的香味并不浓郁,反而是老山黑檀夹杂广藿香,粉红胡椒,甚至有一丝辛辣浓烈的感觉。
浓烈。
阮愔发现这个词,超级适配裴伋。
半截中岛台看不见私厨在做什么,不过香味一缕缕满过来,阮愔收回目光瞧对面的人在喝水。
圆柱形玻璃杯满满当当的冰块,两片嫩绿的薄荷叶。
“这么冰,对胃多不好。”
睨她眼,裴伋嘴角噙笑不言。
“梁少说您才回京几小时……”
其实,她想说的是,看他这么忙不知陆鸣送她过来干嘛。
总不能真陪他用餐,何况他不会缺瞧这会所里多少人,一口一个伋爷喊得多尊敬。
再查阅手机消息,裴伋撩眼,轻觑淡漠。
“跟我避嫌。”
没,阮愔摇头,朝休闲区看了眼,“跟他们不熟,玩儿不到一起。”
这个不熟不是不认识的那种不熟,是阶级,圈子,眼界,生长轨迹的截然不同,不亲眼所见很多事想都想不到。
太子爷继续看消息,漫不经心。
“他们坏,不跟他们玩儿。”
轻轻笑着的她有看见电梯,不时有人进进出出,蛮好奇,“楼下还有空间么。”
裴伋嗯。
“下面玩儿的野,好奇?”
不自觉地小声,问。
“多野。”
再度抬眼,裴伋盯着她眼底掠出丝缕笑意来,那耐人询问的嗓音自他唇瓣出来,“给你看,可别哭。”
正好主厨上菜。
摆盘精致,冒着丝缕热气。
阮愔分不清那是什么肉,看分量蛮小,纳闷他能吃饱吗?主厨把另一份摆在她面前。
“两位慢用。”
银质餐具在他指骨间,极其艺术,用餐不爱说话前几次已经见识过,看分量不多阮愔低头吃东西。
他总是先落筷,拾起丝巾擦手,另有人送上一杯茶。
这时,才有人敢来打搅。
“伋爷,楼下赔率42.0,上一场输7号,玩不玩。”来人俯身,脸皮带笑满是恭敬,“今晚砚哥的人杀穿。”
兴趣并不大,却逮着像小猫一样探眼的小姑娘。
低声一笑,裴伋拿烟时,一边的少爷自口袋掏出打火机点燃送至烟边,焚好规矩立着。
深吸口,抬抬下巴。
“领她去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