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月抱紧怀中的蛋,心中快速盘算着对策。
泽鳞鳄皮糙肉厚,防御力极强,寻常手段难以伤它,而且口中含有剧毒,一旦被它咬伤,必定凶多吉少。
晷光岩片的阳气虽能伤到雾影妖,却未必能破开泽鳞鳄坚硬的鳞片。
她如今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灵力虽有精进,却远不及泽鳞鳄深厚,硬拼肯定不是对手。
洼地之中,星辉依旧闪烁,聚灵珠的气息近在咫尺。
那温和而精纯的气息,仿佛在向她招手。
可眼前的泽鳞鳄,却成了她无法逾越的阻碍。
一边是梦寐以求的宝物,是她与蛋的希望,一边是凶神恶煞的异兽,是生与死的考验。
云疏月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能放弃,无论如何,她都要拿到聚灵珠。
泽鳞鳄似乎失去了耐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猛地朝着云疏月扑来。
巨大的爪子带着力道十足的劲风,狠狠拍向她。
她清叱一声,“柳絮随风”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烟,从斜侧方闪躲开。
她刚站立的地面被泽鳞鳄爪子刮出深深的沟壑。
灵龟曾说过,泽鳞鳄皮唯腹部与咽喉处有软鳞,是异兽的弱点。
硬拼不行。
必须智取,必须找到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泽鳞鳄一击不中,粗壮的尾巴猛然横扫,卷起泥沼污水,势大力沉!
云疏月足尖连点,身形急退,同时右手一扬,两枚晷光岩片并未射向鳄身,而是精准地打向泽鳞鳄灯笼般的巨眼!
岩片带着微弱的纯阳之气呼啸而去。
泽鳞鳄本能地闭眼偏头,岩片打在它厚重的眼皮和额顶鳞片上,发出“叮叮”脆响,火星四溅,只留下两点白痕。
但这一下干扰,让它的扫尾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
云疏月趁泽鳞鳄因视线受阻、动作微顿的刹那,将灵力灌注双腿。
身形如离弦之箭,竟是沿着它尚未完全收拢的尾巴侧方,朝着它相对笨重的身躯中段疾冲而去!
泽鳞鳄似乎没料到这个渺小猎物竟敢主动近身。
低吼一声,张开腥气扑鼻的巨口,扭头便咬!
那速度,远超它庞大的体型应有的笨拙!
然而,云疏月的目标从来不是它的头颅或躯干。
在巨口噬来的瞬间,她早已计算好角度,脚下猛地一蹬。
身体以一个近乎贴地的惊险弧度,擦着鳄吻下方滑了过去。
腥风擦过脸颊,带着剧毒涎液的恶臭让她一阵眩晕。
滑行中,云疏月双手疾速掐诀。
“青藤绕,起!”
十数道由精纯木灵之气凝聚的碧色灵藤破泥而出,缠向泽鳞鳄四肢。
灵藤专克血气浑厚之物,带着强大的束缚迟滞之力。
“吼!”
泽鳞鳄周身灰黑土石灵光暴涨,灵藤缠绕上去,发出“嗤嗤”声响,被其厚重的土行妖力迅速侵蚀、崩断。
但终究让它庞大的身躯顿了顿。
一息!云疏月要的就是这一息间隙!
云疏月眼中厉色一闪,身形急退。
一直蓄势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一并,丹田所余灵力疯狂涌出,指尖吞吐出尺许长的凝实青芒!
“青元剑指,破!”
青芒离体,化作一道凝练碧光,划出诡异弧线,绕过鳄首,疾射其因偏头而暴露的下颌软鳞!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刺破坚韧皮革的声响。
青芒剑气精准命中,刺入深达寸许!
高度压缩的木灵之气已顺势注入,与泽鳞鳄厚重浑浊的土行妖力猛烈冲突,
木克土,泽鳞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吼。
伤口飙出青黑毒血,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
妖力鼓荡,将周围泥沼炸得一片狼藉。
然而,筑基圆满妖兽的生命力与凶性远超预估!
剧痛非但没让它退缩,反而彻底激发了最原始的暴虐!
它灯笼巨眼瞬间布满血丝,死死锁住云疏月。
喉间灰黑色妖力疯狂汇聚,周遭星瘴被牵引,一颗散发着毁灭波动、不断扭曲的“浊星弹”急速成型!
云疏月在一击得手后,已借力向后急滚。
“轰!”
泥浪裹挟着碎裂的苔藓冲天而起。
云疏月半跪在不远处,剧烈喘息,口鼻间全是泥腥与血腥。
青元剑指消耗巨大,她体内灵力已见底。
后背伤口在泥水浸泡下传来阵阵麻木与刺痛。
而她的对手,颈下不过添了一道不深的伤口,流了几滴毒血。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么。
云疏月心里叫苦。
筑基初期对筑基圆满,三个小境的差距,可不是随便能弥补的。
三击不成后,泽鳞鳄不再急于扑击,开始绕着她打转。
它身躯庞大如山,每一步移动都让她周身的空气更凝滞一分,彻底封死了她所有退路与通往聚灵珠的希望。
它在压缩她的空间,消磨她最后的力气。
云疏月心沉了下去,但眼神冰封般冷静。
她一边艰难调息,催动干涸经脉中最后几缕灵力流转,一边将万物交感之术推至极限。
视野、声音在这里都不可靠,她必须“感觉”,感觉风的流向,泥浆的震动,空气中每一丝灵气的微妙变化。
就在泽鳞鳄耐心将尽,后肢微屈,即将发动雷霆一击的刹那——
云疏月捕捉到了。
在那厚重、暴烈、充满土石与星瘴浑浊气息的妖力深处,蛰伏着一缕极其微弱、却闪烁不定的灼热与紊乱。
这股力量与泽鳞鳄本身的妖力格格不入。
虽被强大的兽力强行压制融合,却始终未能真正平息。
反而在它情绪激荡、兽力沸腾时,隐隐躁动,反噬其身。
是了,灵龟提过,沉星泽长期弥漫着星瘴,此地生灵难免淤积“瘴毒”。
泽鳞鳄长期盘踞这星瘴之地,纵然是筑基圆满的妖兽,也不可能全然不受侵蚀。
这缕瘴毒,早已深植其妖力本源。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骤然划过云疏月的脑海。
灵犀宗的‘万物交感’之术里,有一门心法可与万物沟通。
只是...这沟通、谈判的对象,是眼前这头暴怒的、灵智蒙昧的凶兽。
真的可行吗?
云疏月心里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