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粉雾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重伤昏迷的宴。
宴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祁岁顿感愧疚,耳边也不断回荡着内心的愧疚与自责。
在粉色雾气的作用下,她心底的痛苦被一遍遍放大。
“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他不会受伤!”
“你永远都在拖累别人!”
怨恨的声音在脑海里不断回响,祁岁的心神受到剧烈冲击,精神力飞速消耗,险些陷入幻境无法自拔。
她紧咬着牙关,舌尖泛起腥甜,凭借着心底强烈的执念强行稳住心神,快速调动规诡异之力抵御幻境侵蚀。
每向前走一步,她都会被强烈的精神力冲击。
各种复杂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在她心底炸开。
她在一重又一重的幻境中艰难穿梭,一次次击碎幻化出的虚假场景,精神力几乎耗尽,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祁岁终于走出了黑雾。
她的舌尖已经被她数次咬破,已经麻木,但好在出来了。
80区的诡异针对内心的情感进行攻击,没有皮外伤,但却让人精神溃败。
走出80区时,祁岁面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只能靠着墙壁缓慢前行。
她没有退路,稍作休息后,再次咬牙踏入了90区。
90区是一片荒芜的戈壁,地面布满裂痕,和一开始看见的平原区很像。
漫天风沙影响了祁岁的视线,随着她的接近,风沙渐渐停下,祁岁也看见了90区守关诡异的样貌。
与之前不同,这次的守关诡异看上去是一个巨大的狮子,只是远远看一眼便知道它皮糙肉厚,防御极强。
狮子诡异怒吼着发起攻击,巨大的爪子拍向祁岁,祁岁立刻用诡异之力应对,却发现诡异之力打在它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完全没有伤害。
祁岁根本无力正面抗衡,只能凭借灵活的身形不断躲避。
即便如此,还是数次被巨兽拍飞,重重撞在戈壁的岩石上,岩石瞬间碎裂,她也咳出大口的黑色血雾,浑身骨骼仿佛都散架了。
诡异之力早已消耗殆尽,她只能凭借肉身力量周旋,每一次躲避都无比艰难,随时都有可能被狮子诡异吞噬。
可她看着100区的方向,再想到昏迷的宴,咬着牙继续坚持。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周围地形。
再一次被狮子诡异逼入绝境时,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顺着狮子诡异的攻击力道纵身跃起,精准击中它双眼之间的弱点。
狮子诡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瞬间化成黑雾逃走。
祁岁也力竭摔倒,趴在地上,浑身再无半分力气,手指微微颤动,却怎么也撑不起身体,就这样趴在原地休息了近一个时辰才勉强恢复些许力气。
抬头看着不远处的100区,她撑着身子,朝着100区爬去。
历经这么多战斗,祁岁终于踏入了100区的范围。
这里没有其他区域的破败与凶险,反而一片静谧,四周漂浮着薄薄的黑雾,中央站着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
守关诡异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伤痕累累、狼狈不堪的祁岁,语气淡漠:“即便突破到半神诡异,依旧是强弩之末,你不该走到这里。”
话音落下,守关诡异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出手。
蕴含着魇神规则之力的攻击朝着祁岁袭来,速度之快、力量之强,远超她的想象。
她立刻调动体内仅剩的诡异之力抵挡,可两者的力量差距太过悬殊,只是一击,她便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口中喷出大量黑血。
她挣扎着爬起,再次发起攻击,可每一次都被轻易压制。
祁岁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凭借执念爬起来,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力量越来越弱,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
她的双腿被对方的规则之力击中,瞬间失去知觉,跪倒在地。
手臂被规则之力所化的利刃划过,连抬手都变得艰难。
守关诡异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准备发动最后一击,彻底终结这场战斗。
想到被困在混沌之地的阿鹤,再想想重伤昏迷的宴,祁岁心底强烈不甘的执念瞬间爆发,濒临枯竭的身体里,迸发出了一丝微弱却坚韧的规则之力。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这丝力量凝聚成一道细小却锋利的黑雾利刃,趁着守关诡异最后一击袭来的瞬间,精准击中对方。
“这是……规则之力……你怎么会……”
守关诡异不明白,祁岁只是一个半神级诡异,怎么可能掌握规则之力?
一声沉闷的声响过后,100区的守关诡异身形僵住,周身的黑袍缓缓碎裂,最终消失在祁岁眼前。
祁岁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摔倒在地,浑身骨头仿佛尽数碎裂。
黑色的血液染红了地面,周身的黑雾微弱到几乎消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一丝微弱的意识,勉强证明她还活着。
她赢了!
以遍体鳞伤、油尽灯枯的代价,闯过了所有区域,站在了100区的尽头!
距离见到魇神,只有一步之遥了。
此刻的她,连挪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静静躺在地上,等待着力量慢慢恢复。
如果那些被她击败的守关诡异过来寻仇,她只能死给他们看了。
想到那种结果,祁岁突然笑了,但却不小心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只能收起表情,安静地等着身体恢复。
而这时,一道身影突然走到她身边,停在她身侧慢慢蹲下。
祁岁想扭头看看来人是谁,刚有所行动却被对方出声制止了。
“岁岁,其实你……不用这么拼的。”
如此熟悉的声音,祁岁努力转身,但她实在是没力气了,能维持清醒已经是她最后的力量。
但下一秒,一双冰冷却让她感到温度的手抱起了她,她也因此看见了来人的样貌。
正是她朝思暮想的鹤岁。
“阿……鹤……”
祁岁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的厉害。
鹤岁笑着点头,伸手拭去祁岁脸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