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失去理智的夏洛特·玲玲反手就是一拳,毫无保留地轰在卡塔库栗的胸口。
“噗——!”
鲜血混合着内脏碎块从卡塔库栗嘴角狂喷而出,胸前的肋骨传来连串清脆的断裂声。
但卡塔库栗一步没退,用尽全身力气扛住了亲生母亲的怪力,大口喘着粗气。
见闻色预知未来的画面,此刻依然在他的脑海中放映。
如果母亲再往前一步,那把漆黑的斩魄刀会从她的锁骨劈入,一直切到腰椎。
然后是他自己,然后是欧文、佩罗斯佩罗、斯慕吉、布蕾……
一个不剩。
“妈妈,我求您……别再打了。”
卡塔库栗第二次吼出这句话时,声带已经因为充血而嘶哑。
他从来不会在弟弟妹妹面前展示脆弱,更从未在暴君般的母亲面前说过半个“不”字。
但这一刻,为了保全家族的血脉,这位万国最强的次子,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骄傲。
玲玲赤红的眼珠缓缓转向身前这个挡路的儿子。
意识因为灵魂缺损出现了短暂的飘忽,她甚至花了两秒钟才认出卡塔库栗的脸。
玲玲的拳头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
灵魂撕裂的剧痛一波一波地冲刷着她的神经,理智被拉扯到了极限边缘。
三大霍米兹消亡的后遗症开始发作,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速度流失。
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战栗,终于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暴走的理智。
“……放手。”玲玲的声音微弱且干涩,透着无尽的虚弱。
卡塔库栗没有放手。
他用尽全力将母亲按在身后,转过身,将那颗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头颅,死死对准了半空中提刀而立的凯恩。
凯恩正歪着脑袋打量他。
斩月的刀身上,三团霍米兹消散后残留的灵魂光尘还在缓缓飘落。
凯恩随手一转刀柄,漆黑的刀面贴上了卡塔库栗的左脸颊。
冰凉的金属蹭过他围巾边缘的皮肤。
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
"是个好大儿。"
凯恩的语气里甚至带了点真心实意的夸赞。
"比你那满脑子只有联姻跟甜食的蠢货老娘,有眼力见多了。"
卡塔库栗的牙齿在嘴里磨出了声响。
围巾底下那张从不示人的嘴,嘴唇被咬出了血。铁锈味弥漫在口腔里,但他一个字的反驳都没有。
因为他太清楚了。
面前这个男人,有资格踩在他们头上说这种话。
他缓慢地低下了头,对着凯恩的方向,弯出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角。
"我们……付不起反抗的代价。"
"请您,开个价。"
身后传来玲玲粗重的喘息声。
卡塔库栗没有回头。
凯恩收回斩月,将刀背搭在肩上。
低头看着眼前这个两米多高的男人弯腰鞠躬的样子,表情很平淡。
“爽快。我就喜欢和聪明人做生意。”
凯恩收回斩月,刀背随意地搭在肩膀上,脸上的杀机瞬间冰消雪融,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儒雅微笑。
他偏过头,视线扫了一圈下方的广场。
那个被史基砸出来的大坑、被大妈鸣光炮犁出的沟壑、被轰碎的合金地砖、被摧毁的和平主义者残骸。
凯恩开始掰手指头。
"地砖,每块一个亿,碎了大概……三百来块?三百亿。"
"那三台和平主义者,一台造价七十亿,但我做人厚道,给你们打个折,按出厂价算,两百一十亿。"
折后比原价还贵,但凯恩的数学从来就不是给别人检查用的。
"广场修缮费,施工费,精神损失费,我的出场费……"
他掰到第二只手都不够用了,干脆扭头朝下面喊了一嗓子。
"汉库克!你醒着没有?给我报个总数!"
广场深处一个角落里,传来一道稚嫩但异常清脆的声音:"算上间接损失和资产折旧,总计一千二百亿贝利!"
凯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
卡塔库栗的脊背僵了一瞬,一千二百亿!!
"万国的国库……"他的声音干涩到开裂,"现金不超过三十亿。"
自从凯恩掐断了新世界的物流航线,万国的商业收入已经被压缩到了勉强维持运转的程度。
再加上这次出征的军费消耗,哪里掏得出这么多现钱。
"没钱?"
凯恩非但没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越发亲切,亲切到让卡塔库栗脊背发凉。
"没关系。"
凯恩从兜里掏出一支笔,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一叠空白文件。
"我一向最体谅生意伙伴的难处。谁还没有个手头紧的时候呢?"
他蹲下来,就着膝盖开始在文件上刷刷地写字。
"给你们拟一个分期付款的方案。利息嘛……良心价,年化百分之三十。"
广场上,克洛克达尔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脸抽搐了一下。
当年他被凯恩坑进七武海时,听到的是差不多的话术。
一模一样的配方,一模一样的味道。
"老沙。"莫利亚凑过来,声音发虚,"你说……她会签吗?"
克洛克达尔冷笑一声,把断掉的雪茄扔了。
"你见过进了这人嘴里的肉,还能吐出来的?"
半空中。
凯恩把文件举起来,朝卡塔库栗晃了晃。
"第一条:夏洛特·玲玲即日起接受世界政府征召,挂上王下七武海的名号,成为G-5支部的正式编外员工。"
卡塔库栗的瞳孔猛缩。
七武海?
让妈妈去当七武海?
那不是成了看门狗嘛?
凯恩没给他消化的时间,继续往下念。
"第二条:万国全境开放领海与航线,G-5舰队拥有无限制自由通行权。任何海域、任何港口、任何时间,我的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第三条:从今天起,万国所有对外贸易,G-5抽两成税。甜品、军火、特产、地下生意,少一个子儿。"
他拍了拍斩月的刀背。
"我亲自去蛋糕岛收。"
卡塔库栗的拳头握得骨节发响。
而玲玲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灵魂受损的痛楚。
这是一份丧权辱国的条约。
万国存在的根基,就是不向任何人低头。
她夏洛特·玲玲,是这片海上唯一能与白胡子、凯多分庭抗礼的存在。
如今要她挂上一块"七武海"的狗牌子,把自己家的大门钥匙交出去,还要从每一口饭里分两成给这个男人?
"你做梦!"
玲玲的嘶吼脱口而出。
卡塔库栗猛地回头。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玲玲看到了次子的眼睛。
没有怒火,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她从未在这个儿子眼中见过的东西。
恳求。
夏洛特·卡塔库栗在恳求她活下去。
在恳求她让弟弟妹妹们活下去。
玲玲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灵魂缺损带来的虚弱感再次袭来。
她现在连一个像样的霍米兹都捏不出来。
"……给我笔。"
玲玲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卡塔库栗闭上了眼睛。
凯恩把笔抛了过去。
玲玲一把攥住笔杆,力气没控制好,笔差点被捏断。
她盯着文件上那三条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条款,手腕剧烈发抖,迟迟没有落笔。
"老娘记住你了,凯恩。"
说完,笔尖狠狠扎进纸面,签下了那个名字。
凯恩接过文件,对着签名吹了吹墨迹,满意地折好塞进大衣内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