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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29章 禁足

    次日天光大亮,钟鼓声响彻宫城,金銮殿早朝如期而至。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肃立丹陛之下。

    殿内香烟缭绕,唯有御香袅袅与百官轻浅的呼吸声,气氛肃穆得近乎压抑。

    众人皆知西疆战事胶着多日,心中各有盘算,皆静候帝王开口议政。

    不等礼部、兵部官员奏报日常政务。

    三皇子陈应猛地从宗室班次中跨步而出,玄色亲王朝服衬得他面色紧绷。

    眼底藏着急不可耐的锋芒。

    他撩衣跪倒在白玉丹墀上,双手执笏躬身,声音清亮,穿透殿内寂静:

    “儿臣有本启奏。”

    龙椅之上。

    陈天澜一身明黄色常服,腰束玉带,面容威严。

    他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雕刻的蟠龙,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准奏。”

    得了帝王应允,陈应立刻抬眼。

    目光扫过殿内两侧惊愕的朝臣,语气陡然拔高,字字掷地有声:

    “启禀父皇,据西疆边关可靠密报,太子陈峰早已率领归义军,突破吐蕃十万大军的戈壁围困,一战大破敌军,焚毁吐蕃粮草大营,立下惊天战功。”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金銮殿上。

    满朝文武哗然失色,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骤起,人人面露震惊。

    太子远赴西疆,身陷绝境,朝野上下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边关大捷如此惊天喜讯,竟无半道捷报传入京城,实在是匪夷所思。

    看着朝臣们震惊哗然的模样,陈应心底掠过一丝得意。

    随即脸色一沉,语气变得凌厉无比,直指核心:

    “可太子殿下大胜之后,非但不遵礼制,第一时间遣使回京报捷,反而擅自率军滞留胡杨关,拥兵自重,拒不返京。”

    “父皇,太子身为储君,隐匿战功、私留边关、手握重兵,此举违背君臣法度,罔顾皇家规矩,其心难测,恐有不轨图谋,恳请父皇下旨,责令太子即刻回京,给朝野一个交代。”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随即又掀起更大的骚动,所有朝臣的目光,尽数落在龙椅上的陈天澜身上。

    有担忧,有揣测,有观望。

    陈天澜垂着的眼猛地睁开,周身气压骤然骤降。

    原本平和的面色瞬间沉如寒冰,眉宇间戾气翻涌。

    一双深邃的眼眸冷冽如刀,直直看向丹墀下的陈应。

    他昨夜子时才收到方大酋的密信,将太子苦战突围、休整驻军的缘由看得一清二楚。

    为了朝局稳定,为了静观太子与各方势力动向,他特意将此事死死压下,未向任何人透露半分。

    陈应此刻竟能精准说出边关战况细节。

    分明是在西疆边军安插了私人心腹、私自传递密信。

    皇子私结边将、暗布眼线,本就是触碰他皇权逆鳞的死罪。

    更何况这逆子莽撞至极,将他刻意压制的朝堂棋局公然搅乱。

    把储君隐患赤裸裸摆上台面,急功近利之心,简直蠢钝如猪。

    陈天澜攥紧龙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微微收紧。

    连带着周身的龙威都变得压迫无比,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三皇子,你口中的可靠密报,来自何处?边关战报尚未经兵部核实、未呈递御前,你何以先朕一步得知详情?未经查证便在朝堂之上妄议储君,肆意揣测,谁给你的胆子。”

    帝王的威压席卷整座大殿,陈应瞬间心头一慌,额头渗出冷汗。

    原本笃定的神色荡然无存,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答不上半句。

    站在文官前方的国公赵无极。

    将陈天澜眼底的怒意与深藏的猜忌看得一清二楚。

    陛下明知太子之事,却压而不发。

    本就是心存制衡,既想看看太子在边军不回来打着什么小算盘,又不满三皇子私布眼线。

    陈应这番莽撞,已然触怒龙颜。

    他不敢迟疑,当即迈步出列,躬身执笏,朗声开口试图转移矛盾:

    “陛下息怒,三皇子许是心系西疆战事、担忧朝堂安稳,听闻消息后一时心急,才失了分寸,并非有意妄议。”

    “依臣之见,当下重中之重,是吐蕃经此一败必定怀恨在心,我朝需尽早商议边防布防、粮草补给事宜,以固西疆国门,其余之事,可从长计议。”

    可赵无极的话音刚落,太子太傅立刻出列。

    白发苍苍却身姿挺拔,对着陈天澜躬身行礼,转头便厉声驳斥陈应:

    “三皇子此言,纯属无端构陷,太子殿下率数千残兵,对抗吐蕃十万大军,九死一生方得大捷,将士浴血奋战、伤亡惨重,滞留胡杨关,乃是为了收拢残部、医治伤兵,更以防吐蕃卷土重来,全是为国为民的深谋远虑,何来不轨之心?”

    话音未落。

    太子党武将、镇国将军也大步出列。

    作为武将,他可知道,太子这一仗。

    能活着出来有多不容易不说。

    竟然还大捷,把归义军带了出来。

    那简直难上加难。

    随即声如洪钟,语气满是愤慨:

    “末将附议,太子殿下身处绝境,仍心系家国,以少胜多带出归义军,此乃不世之功。”

    “三皇子远在京城,不知边关疾苦,仅凭一封密信便肆意抹黑储君,置前线将士生死于不顾,居心何在?太子暂不回京,定是战事所需,绝非拥兵自重,三皇子休要血口喷人。”

    “就是太子殿下为国征战,劳苦功高,即便暂缓报捷,也是临机专断,符合边关将令,何错之有?”

    “三皇子急着参奏太子,分明是嫉妒殿下战功,蓄意挑拨储君与陛下父子之情,扰乱朝纲。”

    太子党文臣武将纷纷出列。

    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恳切,句句力保陈峰。

    字字驳斥陈应的构陷之词,态度坚定无比。

    赵无极见状,面色微沉。

    眼神隐晦地向身后朝臣递了个眼色,依附三皇子的官员立刻心领神会,纷纷站出反驳。

    大理寺卿率先出列,语气冰冷:

    “诸位此言差矣,太子身为储君,君为臣纲,无论战事如何,大胜之后必先禀明君上,此乃天经地义的君臣之礼。”

    “隐匿捷报、私自驻军,便是违背礼制,于情于理都站不住脚,朝野心生疑虑,实属正常。”

    “李大人所言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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