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支书派去控制刘狗子、程胖子、马三的村民扑了个空。
三人家的破土屋门都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左邻右舍说一大早看见他们跟王癞头一起出门后就没见回来。
村民们不敢耽搁,赶紧回来向李支书汇报。
“家里没人?”
李支书眉头紧锁,
“这更加说明王癞头死得蹊跷,他们很可能知道内情,现在畏罪潜逃了!”
“涛子,你说他们会去哪儿呢?”
他下意识地看向江涛,虽没指望一个年轻人能拿什么主意,但多个人商量总没错。
江涛皱眉思索。
这几个闲汉平时以王癞头为首,如今王癞头一死,他们又集体消失。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幺蛾子。
可在这乡下地方,他们能跑到哪儿去?
回各自家怕被堵,去外地又没钱没门路。
这时,小卖部老邹闻讯凑了过来。
“李支书,涛子,你们说他们会不会躲到宋二那儿去了?最近这几个小子跟宋二可是勾搭得挺紧,前几天还在我那小卖部门口嘀嘀咕咕,好像说要一起搞什么事。”
“宋二?”
李支书眼睛一亮。
这倒是个方向。
反正现在也没别的线索,去看看总没错。
“行,老邹,你带路,再叫上几个人,咱们去宋二家看看!”
刘主任见状,也立刻让自己的司机小王跟着一起去帮忙,“多个人多个帮手,万一他们狗急跳墙呢。”
一行人来到宋二家。
院门紧闭,里面却隐约传来说话声。
李支书使了个眼色,几个村民立刻上前,一边拍门一边喊:“宋二,开门!支书找你!”
里面一阵慌乱的动静,然后是宋二故作镇定的声音:“谁啊?瞎吵吵什么?我睡觉呢!”
“少废话!开门!有急事!”李支书厉声道。
门开了。
宋二披着件外衣,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耐,但眼神却闪过一丝慌乱。
他身后堂屋里,刘狗子、程胖子、马三正挤在一起,脸色发白,神情惊恐。
“哟,都在呢?”
李支书冷笑一声,挥挥手。
几个村民和刘主任的司机立刻上前,将几人看住。
“李支书,您这是干什么?我们哥几个在宋二这儿聊聊天,犯法了?”刘狗子色厉内荏地喊道。
“聊天?”
李支书盯着他,“王癞头死了,你们知道吧?你们一直跟他一起,现在他死了,你们却躲在这儿聊天?”
一听王癞头死了,刘狗子三人脸色更白了,身体不由自主地抖起来。
宋二也是脸色一变。
“他、他怎么死的?我们不知道啊!”程胖子结结巴巴地狡辩。
“不知道?那你们躲什么?”刘主任的司机小王喝道。
眼看瞒不过去,在众人逼问下,刘狗子三人终于崩溃,断断续续说出了经过。
昨天他们偷小卖部不成,又跑去江涛家,反倒被螃蟹夹了一通,憋了一肚子气。
几人眼红江涛捞鱼发财,就商量着今天一早也去老拗口碰碰运气。
天不亮,王癞头就带着他们出了门。
可老拗口水深流急,他们撒了几网,不是空网就是挂底,连个鱼鳞都没捞着。
王癞头又急又气,怪另外三人笨手笨脚,耽误了他发财。
几人吵了几句,推搡起来。
混乱中,站在水边石头上的王癞头脚下一滑,失足跌进了老拗口湍急的深水里!
刘狗子三人正在气头上,以为王癞头水性好,自己能游上来,就没立刻下水去救。
谁知老拗口下面有暗流漩涡,王癞头扑腾了几下,竟被卷了进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三人这才慌了神,在岸边喊了半天,也没见人上来。
他们又怕又悔,不敢声张,偷偷溜回了村。
本想回家躲着,又怕被人发现,就想到平时对他们还算关照的宋二。
宋二今天上午才从乡里野回来,本想找王癞头商议点事,没想到一回来,刘狗子三人就哭丧着脸找上门。
三人把事情一说,宋二也吓了一跳。
这事非同小可,是见死不救,搞不好要惹上官司。
他一边骂三人蠢,一边跟他们一起商量对策,看是跑路还是怎么着。
还没商量出结果,李支书就带人找上门了。
李支书气得脸色铁青,“你们这叫见死不救!这是人命!”
正说着,乡里派出所的公安也赶到了。
了解了初步情况后,公安同志面色严肃,当场宣布:“宋二、刘狗子、程胖子、马三,你们四个,涉嫌与王癞头死亡事件有关,请跟我们回派出所协助调查!”
说罢,给四人戴上手铐,押上了警车。
宋二嚷嚷自己是无辜的,只是收留,但公安根本不理,直接带走了。
江边王癞头的尸体自然也被法医拖走了。
看着警车远去,村民们议论纷纷。
“这叫什么事儿,想学人家发财,结果把命搭进去了。”
“活该!让他们平时不学好,净想着歪门邪道!”
“可不是嘛,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就是报应!”
“就是,心术不正,早晚出事!”
江涛心里叹了口气。
王癞头几人可恨,但落得这个下场,也挺令人感慨。
不过,这也算是咎由自取吧。
这个插曲过后,刘主任重新提起了买鱼的事。
一行人回到江涛家,开始过秤。
除了留下一部分自家吃的,其他总共五百四十七斤,一斤按两块一算,总共一千一百四十八块七毛。
刘主任爽快地数了一千一百五十块给江涛,“零头就别找了,凑个整!”
铁牛和赵老头很淡定,他们昨天卖螃蟹也是一千多块。
但不经意间看到这一幕的李支书,可就震惊了。
一千多块钱!
就这么到手了?
这才一天不到的功夫!
这捞鱼也太挣钱了吧?
一天就上千块进账?
当然,他不知道江涛前两天五条金鲤就挣了三千块。
要是知道,恐怕就不只是惊讶,而是觉得江涛简直是在江里捞金了。
江涛接过厚厚一沓钱,抽出其中五十块递过去,“刘主任,辛苦您跑一趟,这油钱您拿着。”
刘主任笑着推了回来,“江涛同志,这就见外了。这油钱早就抵了,要不你自己把鱼送到县里,这价钱还不止两块一呢。咱们以后常来常往!”
江涛知道刘主任这是客气,也是真心想交好,便不再坚持。
只是从水缸里捞了几十只最大最肥的螃蟹,用草绳捆了,硬塞到刘主任车上。
“刘主任,这个您一定得拿着,拿回去自己蒸了吃,尝尝鲜。不值什么钱,是我一点心意。”
刘主任一看,嚯,这螃蟹个头真不小,比单位发的福利强多了。
“行,那谢谢江涛同志了!下次有好货,一定先想着我们招待所!”
江涛又给李支书也捆了一大串螃蟹,又捞了十几条肥鲫鱼。
李支书推辞不过,也笑呵呵地接了。
至于,其他帮忙抓人看流尸的村民,江涛也让铁牛喊他们过来,每人给了四条大鲫鱼。
就连老邹也得了四条大鱼,乐得他笑得合不拢嘴。
“还是涛子厚道!我就说我没看错人!”
幸亏之前跟江涛结了点善缘,提醒了他几句。
要不,哪有这好事?
说不定,还因跟那几个闲汉走得近,也跟宋二一样,被公安带走呢。
这一番下来,那一水缸的螃蟹也没剩多少了。
也就江盼娣被吓得不轻,一直睡着,要不然以她那性子,看见螃蟹少了这么多,怕是要心疼得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