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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户部小风波

    从明德书院回来后的几天,雍宸深居简出,除了修炼,便是整理北境之行的见闻,以及林墨批注过的那卷书稿。他将林墨的批注反复研读,结合前世记忆和今生所知,对朝局、边事、乃至天下大势,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秦公公则忙着处理西山庄子的一应事务,同时暗中留意京城各方的动静。苏府赏花宴后,关于苏晚晴婚事的传闻愈演愈烈,大皇子和二皇子似乎都志在必得,走动愈发频繁。朝堂上,关于北境军功封赏的扯皮也还没结束,兵部和户部互相推诿,扯出一堆烂账。

    这一日,秦公公从宫外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殿下,咱们皇庄春耕的款子,被户部卡住了。”秦公公低声道,“管事去领了三次,都被打发回来,说是账目不清,需要核实。”

    雍宸正在看书,闻言放下书卷,抬眼:“哪处皇庄?”

    “是京郊西山那处,有三百亩水田的那座。”秦公公道,“往年春耕的种子、农具、雇工钱,都是户部直接拨付,从未出过差错。今年不知怎的,户部突然说账目有问题,要重新核查,这一核,就核了快半个月,眼看就要误了农时。”

    西山皇庄,正是雍宸生母丽妃当年的嫁妆之一,位置偏僻,产出不多,但一直是雍宸名下为数不多、还能有点进项的产业。若是误了春耕,一年收成就没了。

    “谁卡住的?”雍宸问。

    “是户部清吏司的一个主事,叫周文斌。”秦公公道,“老奴打听过,这周文斌,是二殿下母族的一个远房亲戚,前年才补的缺,在户部里人微言轻,但……他是二殿下的人。”

    雍明。

    雍宸眼神微冷。赏花宴上,这位二皇兄还温言软语,转头就给他下绊子。手段不算高明,但很恶心人。

    “账目呢?真有问题?”雍宸问。

    “账目绝对干净!”秦公公连忙道,“老奴亲自核对过,每一笔进出都清清楚楚,绝无问题。他们这是故意找茬!”

    “既然账目没问题,那就是人有问题了。”雍宸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庭院里新发的绿芽,淡淡道,“备车,去户部。”

    “殿下!”秦公公一惊,“您要亲自去?这……户部那些老爷,最是势利,您亲自去,怕是更……”

    “我不去,他们更不会松口。”雍宸打断他,“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户部的衙门,是不是真成了某些人的后花园。”

    半个时辰后,雍宸的马车停在了户部衙门外。

    户部是六部中最肥的衙门,掌管天下钱粮,衙门也修得气派,朱门高墙,石狮威武。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吏,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见有马车停下,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见下来的是个穿着半旧常服、面生的少年,身边只跟了个老仆,便又闭上眼睛,哼了一声:“干什么的?户部重地,闲人免进!”

    秦公公上前,递上名帖和皇庄的文书:“这位是七殿下,为皇庄春耕拨款一事而来,烦请通报。”

    “七殿下?”老吏睁开眼,上下打量了雍宸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拖长了声音,“哦——是七殿下啊。殿下稍候,容小的进去禀报。”

    他拿起名帖和文书,慢悠悠地进了衙门,这一去,便是小半个时辰。

    雍宸站在门外,神色平静。秦公公却气得脸色发白,几次想开口骂人,都被雍宸用眼神制止。

    终于,那老吏晃了出来,将名帖和文书递回,皮笑肉不笑地道:“对不住了殿下,周主事正忙着核算江南道漕运的账目,实在抽不开身。您改日再来吧。”

    改日?春耕不等人。

    雍宸没接文书,只淡淡道:“周主事忙,那本宫便在此等候。等他忙完了,自然有空。”

    老吏一愣,没想到这位传说中懦弱的七皇子,竟会如此强硬。他讪讪道:“这……殿下,这恐怕不合规矩。衙门重地,岂能让您久候?要不……您把文书留下,等周主事有空了,小的给您送去?”

    “不必。”雍宸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本宫今日,就在这里等。什么时候周主事有空了,什么时候再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老吏被他目光一扫,竟莫名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言,只好又缩回门房,偷偷遣了个小吏,进去通报。

    这一等,又是一个时辰。

    日头渐高,衙门口人来人往,不少官员、吏员进出,看见站在门外的雍宸,都投来诧异、好奇、或鄙夷的目光。雍宸恍若未觉,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没有表情的雕像。

    终于,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官员,慢吞吞地踱了出来。他身材微胖,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眼睛却很小,透着精光。

    “下官周文斌,见过七殿下。”他走到雍宸面前,敷衍地拱了拱手,“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雍宸看着他,没说话。

    周文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两声:“殿下是为了皇庄拨款一事吧?哎呀,不是下官故意刁难,实在是户部最近事务繁忙,江南漕运、边关粮饷,哪一项都是大事,耽搁不得。殿下那点款子,数目虽小,但账目不清,下官也不敢贸然发放,万一出了纰漏,下官可担待不起啊。”

    “账目何处不清?”雍宸问。

    “这个嘛……”周文斌搓着手,“往年的账,和今年的对不上。殿下也知道,户部的规矩,账目必须清清楚楚,一分一厘都不能差。下官也是按章程办事,还请殿下体谅。”

    “往年的账,是户部核过的。今年的账,是依往年旧例。如何就对不上了?”雍宸语气依旧平淡。

    “这……旧例是旧例,但今年粮价、工价都有浮动,自然不能一概而论。”周文斌打起了官腔,“殿下若觉得下官办事不力,大可去寻侍郎大人,甚至尚书大人理论。下官人微言轻,只能按规矩办事。”

    这就是赤裸裸的刁难了。搬出上级来压人,料定雍宸不敢、也没能力去惊动户部侍郎甚至尚书。

    雍宸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让周文斌心头莫名一跳。

    “周主事说得对,规矩不能坏。”雍宸点点头,“既然账目不清,那自然要查清楚。不过,本宫近日读史,偶然看到一桩旧案,觉得甚是有趣,想说与周主事听听。”

    周文斌一愣:“什么旧案?”

    “说的是前朝某位户部主事,也是负责核发粮款。有一年,他家乡遭灾,他便利用职权,将一批陈年霉烂的粮食,充作新粮,发放给某处皇庄。皇庄管事不敢声张,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结果第二年,那批霉粮被发现,一查,竟牵扯出数十万两的亏空。那位主事,最后被抄家灭族,牵连者众。”

    雍宸语气不疾不徐,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周文斌的脸色,却一点点白了。

    “殿下……殿下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他强笑道,“下官听不懂。”

    “本宫没什么意思,只是忽然想起这个故事,觉得有趣,便说了。”雍宸看着他,目光平静,“对了,周主事是河西道人士吧?听说去年河西道也遭了旱灾,收成不好。周主事家中,可还安好?”

    周文斌额角渗出冷汗。他是河西道人,家中确有田地,去年确实遭灾,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这位深居简出的七皇子,怎么会知道?还有那霉粮的旧案……他最近,确实经手过一批陈粮,也动了些手脚……

    “殿下……”周文斌的声音开始发颤。

    “本宫只是随口一问,周主事不必紧张。”雍宸从秦公公手中接过那卷文书,轻轻放在周文斌手中,“春耕不等人,耽误了农时,可是大事。周主事既然忙,本宫也不便多扰。这文书,就留在周主事这里,何时核清,何时发放即可。本宫……改日再来。”

    他说完,不再看周文斌惨白的脸,转身,径直上了马车。

    秦公公司愣愣地跟上,直到马车驶离户部衙门,才回过神来,低声道:“殿下,那周文斌……会乖乖拨款吗?”

    “他会。”雍宸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他不是傻子。我点出了他的籍贯和去年的灾情,又提了霉粮旧案,他只要不蠢,就知道我手里有他的把柄。他不敢赌。”

    “可是……咱们哪来的把柄?”秦公公不解。

    “不需要真有。”雍宸淡淡道,“只要让他觉得有,就够了。做贼的人,心里总是虚的。”

    果然,第二天一早,户部便将皇庄春耕的款子,一分不少地送到了永和宫,还附上了一份言辞恳切的“致歉文书”,说此前是“小吏疏忽,账目有误,现已厘清,望殿下海涵”。

    秦公公司着那箱银子和文书,哭笑不得。

    “殿下,就这么……解决了?”

    “解决了。”雍宸拿起那份文书,扫了一眼,随手丢在一边,“不过,这只是开始。”

    “开始?”秦公公不解。

    “周文斌是二皇子的人,他敢卡我的款子,必然是得了授意。这次我敲打了他,二皇子不会善罢甘休。”雍宸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他接下来,要么偃旗息鼓,要么……变本加厉。”

    “那咱们……”

    “等着。”雍宸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都是户部中下层,可能与周文斌有勾结,或者手脚不干净的官员。“他不是喜欢查账吗?那咱们也帮他查查。秦伯,你去找几个人,把这几个人经手的、最近三年的账目,尤其是涉及粮草、漕运、边关军饷的,都抄录一份回来。不用全抄,挑几笔数额大、时间近的就行。”

    秦公公看着纸上那几个名字,心头一震:“殿下,您这是要……”

    “礼尚往来。”雍宸放下笔,眼神冰冷,“他掐我的脖子,我就戳他的肺管子。看看谁先受不了。”

    秦公公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老奴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雍宸又叫住他。

    “对了,西山庄子那边,让陈铁加快进度。尤其是后山的训练场和密室,尽快完工。”

    “是!”

    秦公公匆匆离去。

    雍宸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那几株在春风中摇曳的新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户部这场小风波,只是一个引子。

    他要让雍明知道,那个任人拿捏的“废物”七皇子,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谁敢伸手,他就剁了谁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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