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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被误会的身份

    早就人去山空的宝金山很快就被官兵占领,秦刻礼在山上游走一圈,发现这里的东西搬得比他的脸还干净,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值钱的东西了。

    他回去禀报这件事时,何冲便冷冷说道:“想必是在昨日攻打卧牛山时,他们便带着东西逃命去了。若今日不拿下秃鹰山,明日他们也跑光了。攻克三座贼山,却没有抓住一人,这件事在京城恐怕要变成笑话了。”

    秦刻礼说道:“大人深谋远虑,然顾大人视旨意如儿戏,有心放虎离山。”

    何冲闭目沉思片刻,说道:“假如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山贼恼怒顾连明出兵剿匪,气愤不过闯入营帐寻仇,又当如何呢?”

    秦刻礼明白了他的意思:“下官也觉得会有贼人入账,捉走顾大人。”

    “不是捉。”何冲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是刺——杀。”

    诛杀朝廷命官,单是听见这个词秦刻礼便觉心头猛跳,面色已变。

    何冲懒懒收回视线,问道:“看来秦大人也没什么胆子,日后怕是无法委以重任了。”

    秦刻礼暗骂何冲将他当做弓箭射出,日后能不能随他享尽荣华富贵不说,倒是有可能因为刺杀顾连明而留下把柄随时丢了性命。

    他衡量再三,这都不是一笔合理的买卖。

    可他已无退路。

    只要他摇头,当场就会变成丞相的弃子。

    富贵险中求,他并不认为帮顾连明一把自己的仕途会更顺利,反而会因为拒绝而丢了大好前程。

    许久,他作揖说道:“下官有事先告退。”

    何冲面色和悦:“去吧。”

    秦刻礼脸色沉沉,去了顾连明帐内,不见他在此,只见韩北亭在吩咐布阵明日攻打秃鹰山一事。他问道:“韩大人,顾大人去了何处?”

    韩北亭说道:“傍晚回了京师复命,此刻应当正赶回来。”

    他还要请他一起过来布阵,可秦刻礼一听道了声谢就走了。来去匆匆,不知忙什么,却是连正事也不做了。

    黎明之色蒙蒙,奔波了一天一夜的宋蝶又离开了一座村庄,出来时村口的狗没冲她叫了。来时惊了它,直吠个不停,村长来接了后,它认得她了,便不再叫唤。

    宋蝶肚子空荡,接连跑了那么多地方,也就在中途啃了韩北亭两根肉干。

    想到韩北亭,这会她才有空觉得难过。

    算了,这种时候不该儿女情长,她也要像兰姐姐那样振作起来,不能糊涂呀!

    她想罢,拍拍狗头,便翻身上马,往回折返。

    晨曦渐起,暖阳初照,少女骑着疲惫的马奔波在小道上。

    不远处顾连明也正骑马赶回军营,辰时之际便要朝秃鹰山进攻,他将秃鹰山放在最后攻打,本意就是为了让他们快逃。可那群山贼不知作何打算,据探子回报,逃走的人不过几百人,多是老幼妇孺。

    余下两千多人是不打算逃了,与朝廷决一死战吗?

    他始终觉得不对,便连夜回到朝堂,可魏国丈却似早就知道他要来,拦在宫外,诸多阻拦。

    “顾大人此时不在军营指挥剿灭贼寇,却回宫面圣,莫不是还想求圣上放过那些贼人?”魏国丈笑盈盈道,“我刚从宫里出来,圣上不会见你的,且回吧。”

    顾连明不理会他,仍要进宫,这时一位公公出来,与他问了安说道:“圣上命顾大人速速剿灭贼山,民意不可违。”

    她还要说些什么,公公又委婉提醒道:“顾大人宅心仁厚,可这仁慈应当多为百姓考虑,而不是为那群作恶多端的山贼考虑。快去吧顾大人,再留此地,恐圣上心生怒气,责罚于您。”

    他只好无功折返,此刻想到魏国丈那小人嘴脸,他便觉恶心。

    一丘之貉,自私自利之徒!

    真将三宝山都连根拔起,只会引得国土数万贼寇人心惶惶,若无退路,那将更是毫无顾忌劫持无辜百姓,享尽荣华富贵再说。

    糊涂啊。

    顾连明心中叹息,前面护卫的马突然嘶鸣长啸,他抬眼看去,三个护卫连人带马翻身倒地,地上赫然有一根细长麻绳由林间探出。

    余下两名护卫急忙拉紧缰绳,拔出腰间长剑,护在顾连明身边。

    林中飞出十余黑衣刺客,挥剑刺向顾连明。

    “狗官,休想毁我秃鹰山!受死吧!”

    护卫忙拦在前头:“顾大人快走!”

    顾连明想骑马离开,但已有刺客飞来,直接削向马脸。

    马受惊跳起,将顾连明甩下马背。

    两个护卫势单力薄,根本无法护他,眼见剑在眉梢,突然十余火球腾飞空中,蹿出一匹快马,疯了似的朝他们撞来。待马跑近,才瞧见是一个姑娘手挥衣带,带上挂了十余草团,正燃着熊熊烈火飞舞空中,扑在他们的脸上身上。

    伤害性不大,但威慑力十足。

    转眼顾连明身边刺客尽散。

    宋蝶一把抓住顾连明的手喊道:“快上马。”

    她完全错估了自己的力量和顾连明身为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这一拉扯,没将人拉上来,反倒是把她自己给扯下去了。

    偏是顾连明还会一点轻功,这脚尖一点,自己上了马背。

    马早就受够了那火球的围困,感觉到背上有人了,撒腿就跑,扬起的灰尘扑了滚落在地的宋蝶一脸。

    宋蝶见马跑了,再看周围,那反应过来的刺客提剑朝她走来,要砍掉她的脑袋。

    “住手——”

    绝望之际,宋蝶竟听见了顾连明的声音,她惊讶抬头,那顾大人竟真的骑马归来,手中也不知在哪里拾的石子,撒手就朝他们脸上扔。

    刺客齐齐躲闪,顾连明俯身抓住宋蝶的手,将她捞上马,一齐骑马逃命。

    马几乎快跑断了腿,缰绳才终于拉停。

    背上的人一下来,它就瘫倒在地,喘起了粗气。

    顾连明也朝宋蝶作揖,敬佩道:“宋姑娘果真是有做女将军的风范,胆大果敢,遇事不慌,多谢你救我一命。”

    宋蝶摆手说道:“小事一桩,我总不能看着你遭了毒手。”

    顾连明问道:“宋姑娘要去何处?”他看看前方方向,皱了皱眉头,“那里要路过秃鹰山的山道,宋姑娘还是折回吧。”

    “秃鹰山的人又不可怕。”

    “不可怕?方才那些刺客就是秃鹰山的人,他们……”

    “啊呸!那些人才不是秃鹰山的人。”宋蝶骂道,“这分明是在嫁祸我们。”

    顾连明一顿:“我们?”

    宋蝶说道:“对,我们,我认得秃鹰山的人,他们都是好人,才不会乱杀无辜。

    顾连明看看她,颇有疑虑地问道:“既然你与他们是朋友,那你为何要救我?我是此次清剿三宝山的统帅,不杀至少也应挟持,逼迫我们退兵不是么?”

    他很怀疑她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宋蝶说道:“杀了你还有另一个顾大人呀,而且到时候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她恍然大悟,“顾大人,你说这些刺客的用意是不是这个?让我们背负杀害朝廷大官的罪名,让我们永无翻身的机会。”

    “宋姑娘是这么想的?”

    “嗯,兰姐姐说了,遇事要多动脑子,不能光凭一副身手。”宋蝶看着他赞许的目光,突然觉得自己动脑子真好,如此是会被人夸奖的!

    顾连明说道:“一副好身手?宋姑娘好像不会武功。”

    “我会呀。”

    “我的护卫说你不会。”

    “我……”宋蝶想起自己还是兰姐姐之身,顿时没了自信满满的气势,“哎呀,不说这个了,说不清。顾大人现在要去哪里?我陪你去吧。”

    “回军营。”顾连明说道,“辰时我们便要攻打秃鹰山。”

    宋蝶不死心地问:“没有回转的余地?”

    “民意不可违。”

    宋蝶顿了顿:“也就是说,如果民意不许你们攻打秃鹰山,你们是可以停下来的?”

    顾连明点点头,可是哪有百姓会去拥护山贼的,这件事已无转机。他看看天色,说道:“我要回军营了,宋姑娘可要一起去?”

    “我不去!我要回山上。”

    宋蝶就要与他别过,那几个顾家护卫已经追了上来。

    “大人。”“大人。”

    顾连明指了指宋蝶:“抓住她,回军营。”

    “……我不去!”

    “老夫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这身体本来就没有武功,连一股蛮劲都没有,别说四个大汉,一个大汉她都打不过,只能被他们擒住,押到军营去。

    临近军营,已见整装待发的将士,只待统帅下令,便要乌泱泱地朝山上进攻。

    一个姑娘被人扛进军营,着实惹人注目。

    秦刻礼从营帐内出来,隐约觉得那女子眼熟,他又细看几眼,竟是赵海兰。他对出现在此地的她着实诧异,可又不想上前认她。

    待那护卫出来,他见无人了才撩开帷帐进去,冲到那头发散乱的人面前捉住她的头往后扯。

    宋蝶吃痛道:“王八蛋,松开你的猪蹄子!”

    “真的是你。”

    秦刻礼诧异,宋蝶看见他更吓了一跳,完蛋了呀,这对兰姐姐的误会可就更大了,不会给她添天大的麻烦吧。

    “你、你怎会在这?”

    “我不是赵海兰。”宋蝶尽最后一点力气掩饰,“你认错人了。”

    “你嫁入秦家五年,我怎会不认得你!”

    “……你可不就是不认得么?”宋蝶忽然被他气笑了,“你还好意思说,你娘子早就不是你娘子了你竟认不出来?可笑。”

    秦刻礼觉得她是疯了,他怒道:“你怎会在这里?前不着京城后不着你娘家,你来做什么?你就算如此担心我,也不该来军营,让人发现你让我脸面往何处放。”

    宋蝶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她眉头都快拧成一团了:“什么?你说什么?”

    “城里早就说开了,说我借你赵家上位,是个倒插门,是个赘婿,你如今跟到此处,是要坐实这种说法,让我丢尽脸是不是?”

    宋蝶真的气笑了,她说道:“那你说说你是不是因为赵家才能一步登天?”

    “……赵海兰!”秦刻礼最忌讳这件事,可赵海兰从来不提,如今她提了,羞辱宛如洪水猛兽泄闸喷涌,“你放肆!”

    他举手要扇她耳光,背后有人急声。

    “住手。”

    韩北亭远远听见宋蝶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听岔了,可细听真是她,还与秦刻礼起了争执。他猜想应当是宋蝶出现在这热闹了她的姐夫秦刻礼,怕她被指责,便赶了过来。

    秦刻礼见他过来,一想到那日游园时两人亲昵的举动,心中更是醋意滔天,说道:“我与我娘子说话,韩大人过来做什么?”

    韩北亭愣了愣,宋蝶更是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才不是你娘子!”

    “你手上的痣在何处我都知道!”秦刻礼说着就将她的袖子一捋,一颗小小红痣露在韩北亭眼里。

    那红痣像一颗小炮仗,瞬间在韩北亭的心里炸开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宋蝶,宋蝶着急道:“韩北亭你听我解释。”

    秦刻礼恼怒道:“你还唤他的名字,赵海兰你当着我的面与别的男子纠缠,三从四德你可记得?礼义廉耻你可记得!”

    韩北亭看着挣扎的宋蝶,不知该去该留,他不敢相信她真的是赵海兰,亏得那日他以为认错了她,原来没有。

    什么表小姐,根本不是。

    什么宋蝶,根本不是。

    可为什么赵海兰会是山贼?

    这都是哪跟哪呢。

    他破案无数,可这件事确实绕晕了他。

    韩北亭糊涂了,他的脑子从未如此混乱过。

    更多的是痛苦,他第一次喜欢的姑娘,是别人的妻子。他可以接受她和离之身,可他无法接受她有丈夫还来撩拨他,满口谎言,无一真话。

    宋蝶见他是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样,更是生气,张嘴就咬住秦刻礼紧抓的手。

    秦刻礼惊叫一声,抬手便要扇她的脸。

    韩北亭伸手拦下,秦刻礼怒道:“韩北亭,你当真是她的奸夫不成!”

    “我不是。”韩北亭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出声的,他的思绪已完全混乱,他甚至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时候宋蝶……不,是赵海兰仍能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你们的家事我不便管,但你不能在我的面前殴打女子。何况这是在军营,动静太大会惹得人瞧看,明日家丑便传遍京师了。”

    秦刻礼瞬间清醒,他死死盯着宋蝶说道:“我这就寻车马送你回去,你再逃走休怪我告诉老太师,说你败坏门风!”

    他怒气冲冲走了,宋蝶看向韩北亭,不知该怎么向他解释。

    韩北亭看了她一眼,实在不想再跟她说话,转身就走。

    “韩北亭。”

    宋蝶朝他走了两步,韩北亭说道:“别过来……我的脾气是很好,但不代表我没有脾气。宋蝶……不,秦夫人,你真的太过分了……从今往后,你我互不相识。”

    “我不是赵海兰!”宋蝶再顾不得他信不信,他这一走就要断交了,她要留住他,至少让他知道她没有骗他什么,“我真的是宋蝶,秃鹰山宋正义的女儿。”

    韩北亭觉得她简直让人发笑:“你到底还要演戏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骗你,我……”

    秦刻礼已经带着护卫出现:“把她绑起来,送回秦府。”

    “是。”

    护卫捉住宋蝶,宋蝶见韩北亭仍旧背着身,心中的绝望一点一点地浸满心头,她嘶声:“我没有说谎,你要是在山上见到‘宋蝶’,你去问她,韩北亭,你最后信我一次——”

    直到她被拉走,韩北亭都没有转身。

    骗子,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韩北亭怔然。

    骗子。

    军营鼓声雷动,他抬头望去,已到辰时,该出发去攻打秃鹰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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