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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槃重生,废柴的伪装 第三章 清澜院

    云初一搬进清澜院那天,是个晴天。

    院子很大。大到她站在门口看了三息,转身想走。

    “云师妹?”带路的执事弟子一脸疑惑,“怎么了?”

    云初一顿了顿:“……这院子,就住我一个?”

    “对。宗主亲传弟子预备考察期间,独门独院是规矩。”

    “考察多久?”

    “呃,这个……宗主没说。”

    云初一抬头看了看院门上那块匾——清澜院,三个字写得清隽疏朗,笔锋却藏着刀意。

    她认出了那笔字。

    厉尘渊自己写的。

    “行吧。”她跨进门槛,“有锁吗?”

    “啊?”

    “门锁。从外面锁的那种。”

    执事弟子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初一摆摆手,自己进去了。

    院子比从外面看着还大。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中间一方庭院,种着棵老槐树,树冠遮了半边天。角落里还有口井,井沿的青苔养得油亮。

    云初一在井边蹲了一会儿,看井水映出自己的脸。

    然后她进了正屋,躺下。

    床硬。枕头高。被褥一股樟木味。

    她闭着眼躺了一炷香,又睁开,盯着房梁。

    太安静了。

    外门弟子院虽然破,但隔壁住着人,隔壁的隔壁也住着人。半夜能听见磨牙的、说梦话的、偷偷练功把墙震得咚咚响的。

    这里静得像座坟。

    云初一翻身坐起来,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

    与世隔绝。

    她扯了扯嘴角。

    挺好。

    ---

    傍晚,有人敲门。

    云初一躺着没动。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然后是一个拘谨的声音:“云师妹在吗?膳房的,来送饭。”

    云初一睁开眼。

    送饭?

    她拉开门,门外站着个圆脸小厮,手里提着三层食盒,见她出来,明显松了口气。

    “宗主吩咐的,以后云师妹的膳食都由膳房做好送来。您看看合不合口味,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

    云初一接过食盒,打开。

    四菜一汤,两荤两素,米饭晶莹,汤还冒着热气。

    她沉默片刻:“宗主每天都吃这个?”

    小厮一愣,笑了:“那不能,宗主辟谷多年,早不食人间烟火了。”

    “那这是……”

    “宗主特意吩咐的。”小厮压低声音,“说您刚入内门,身子骨弱,得补补。”

    云初一没说话。

    小厮走后,她把菜一样样摆出来。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凉拌三丝,鸡汤。

    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

    但吃着吃着,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厉尘渊怎么知道她“身子骨弱”?

    她躺了三天,没人来看过。入门测试那天,她也没跟任何人提过自己的身体。

    除非——

    他在看她。

    从头到尾,都在看。

    ---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异常平静。

    云初一每天睡到自然醒,吃膳房送来的饭,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响。

    厉尘渊一次都没来过。

    她问过送饭的小厮,小厮说宗主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好几天不回来。

    云初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第五天夜里,她睡不着,起来在院子里转悠。

    月光很好。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枝丫交错,像一幅泼墨画。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手痒,弯腰捡了根枯枝。

    起手。

    刺出。

    一套基础剑法,三十六式,她打得比测试那天还慢。慢到每一式都像是在月光里划开一道口子,又看着它慢慢合拢。

    枯枝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嘶嘶声。

    她没有用灵力。纯粹练剑招。

    三十六式打完,她收势站定,忽然说:“出来吧。”

    身后没有动静。

    云初一转过身,看向老槐树的阴影。

    “站了半炷香了,腿不酸吗?”

    阴影里,一道修长的身影慢慢走出来。

    月光落在那人脸上——清冷,俊逸,眉眼间带着淡淡的霜色。

    厉尘渊。

    云初一看着他,表情平静。

    厉尘渊也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他问。

    “月光。”云初一说,“你的影子动了一下。”

    厉尘渊低头看了看脚下。

    老槐树的影子错综复杂,他的影子藏在里面,确实动了——他换过一回站姿。

    他再看眼前这个少女。

    月光下,她穿着睡觉时换的旧衣裙,头发随便披着,手里还握着那根枯枝,整个人懒洋洋的,像只刚睡醒的猫。

    可那双眼睛,清醒得不像话。

    “这套剑法,”厉尘渊开口,“你练了多少年?”

    云初一想了想:“入门以来练了三年。这几天又练了练。”

    “三年?”

    “嗯。”

    厉尘渊看着她,没说话。

    半晌,他走到院子中央,从地上捡起另一根枯枝。

    “你看好了。”

    他起手。

    同样的基础剑法,同样的三十六式。

    但他的剑——

    云初一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厉尘渊的剑,每一式都精准、凌厉、干净。那是无数次实战打磨出来的、真正用来杀人的剑法。

    可问题也在这里。

    太精准了。

    精准到失了魂。

    三十六式使完,厉尘渊收势,看向她。

    “如何?”

    云初一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练错了。”

    厉尘渊没说话。

    “这套剑法的起手式,叫‘仙人指路’。”云初一慢慢说,“你知道为什么叫‘指路’,不叫‘刺敌’吗?”

    厉尘渊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因为它不是用来进攻的。剑在前,人在后,剑指向哪里,人走到哪里。你把‘指路’打成了‘刺敌’。”她顿了顿,“后面每一式,都跟着错了。”

    月光下,厉尘渊静静看着她。

    云初一说完了,忽然意识到什么。

    糟。

    话太多了。

    她打个呵欠,转身往屋里走:“我瞎说的。宗主您慢慢练,我先睡了。”

    “站住。”

    声音不重,但清冷。

    云初一停下脚步。

    身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厉尘渊不会开口了。

    然后她听到他说——

    “这一剑的起手式,你从哪儿学的?”

    云初一转过身。

    厉尘渊站在原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她的眼神,和之前都不一样。

    不是探究,不是审视。

    是确认。

    “我问你。”他一字一顿,“这一剑的起手式,你从哪儿学的?”

    云初一看着他。

    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多年前,她还是“素心剑主”的时候,路过一个下界小宗门。那宗门的宗主带着一个少年跪在她面前,求她指点一招半式。

    她嫌麻烦,随手给那少年改了改入门剑法的起手式。

    那少年的眼神,她记得——明亮,倔强,带着藏不住的渴望。

    后来听说,那少年入了天璇宗,成了百年不遇的天才。

    再后来听说,他当了宗主。

    云初一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月光下,他眉眼清冷,周身气势如霜似雪,早不是当年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

    可他的剑——

    还留着她改过的痕迹。

    “你在等什么?”厉尘渊的声音低沉,“等我想起来,还是等你自己承认?”

    云初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宗主大人,”她懒洋洋地说,“您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抓一个小弟子练剑的错处,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厉尘渊没接话。

    只是看着她。

    目光幽深。

    云初一打了个呵欠,转身往屋里走。

    “我困了。您要是想讨论剑法,明天再来。”

    这一次,厉尘渊没有叫住她。

    她走到门口,正要推门,身后传来一句话——

    “素心剑主的起手式,这世上只有三个人会。一个是她自己,一个是我,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

    “是你。”

    云初一的手停在门上。

    身后,月光静静流淌。

    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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