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枭用指腹轻轻擦拭掉江屿眼角的泪水,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然后,从江屿身上翻下来,侧躺在旁边,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江屿靠在他胸口,能听见心跳声,一下一下,比平时快一些。
厉枭的手指在他背上轻轻划着。
过了一会,江屿动了动,眉头也微微蹙了一下。
“怎么了?”
厉枭撑起身体看着他。
“没事。”
江屿的声音有些发干:
“就是……腰有点酸。”
厉枭盯着他看了两秒,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伸手,掌心贴上江屿的后腰,轻轻按了一下。
江屿的身体微微一僵,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闷哼。
“这儿酸?”
厉枭的手指停在那块肌肉上。
“……嗯。”
厉枭没说话,拇指指腹在那片酸胀的肌肉上轻轻打着圈。
江屿的眉头慢慢松开,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好点了吗?”
厉枭问。
“嗯。”
厉枭的手没停,继续揉着,从后腰揉到后颈,从后颈揉到肩膀。
江屿闭着眼睛,整个人放松下来。
揉了一会儿,厉枭的手停了。
江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厉枭。
厉枭正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点心疼。
“我去放水,泡个澡会舒服点。”
厉枭说着就要下床。
“不泡了。”
江屿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哑的厉害:
“没力气。”
厉枭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走进洗漱间。
江屿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毛巾拧干的细微声响。
厉枭很快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热毛巾。
他在床边坐下,帮江屿擦拭身体。
江屿浑身酸痛,瘫软在床上,任由厉枭擦拭着。
厉枭给江屿擦拭干净,又回到洗漱间,换了一条新的热毛巾。
他把毛巾叠得整整齐齐,轻轻敷在江屿的腰上。
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渗进去,酸胀的肌肉瞬间放松了不少。
“还酸吗?”
厉枭的手掌隔着毛巾按在他腰上,拇指轻轻打着圈。
“好多了。”
江屿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厉枭没说话,继续揉着。
毛巾凉了就拿回去用热水冲一遍,拧干,再敷上来。
反复好几次,直到江屿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他低下头看,江屿睡着了。
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脸颊还泛着一点红。
厉枭把毛巾拿开,轻轻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他的肩膀。
然后他下床,把毛巾放回洗漱间,走进浴室冲洗了一下。
擦干头发,又倒了杯温水放在江屿这边的床头柜上。
做完这些,他躺回床上,伸手把江屿揽进怀里,关了灯。
黑暗中,厉枭睁着眼睛。
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的,空调送风的声音细微。
他想起刚才江屿说“腰有点酸”时的表情——眉头蹙了一下,很快又松开,像是在忍什么。
厉枭的手指在江屿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他刚才太兴奋了,没控制住自己,做得太狠了。
江屿没喊停,他就以为没事,下次不能这样了。
厉枭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脸埋进江屿的发顶,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厉枭是被身边不寻常的热度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摸了摸江屿的额头。
滚烫。
厉枭的睡意瞬间散了。
他撑起身体,打开床头灯。
暖黄的光线猛地亮起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低头看江屿。
江屿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干裂起皮,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昏睡中也显得不太安稳。
“江屿。”
厉枭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没醒。
厉枭的手贴上他的脖颈,那里的皮肤烫得吓人。
他又摸了摸江屿的胸口、手臂、腰侧,每一处都滚烫。
厉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进洗漱间,用冷水浸湿毛巾,拧干,走出来敷在江屿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江屿微微缩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江屿。”
厉枭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视线有些涣散,聚焦了好几秒才看清面前的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怎么了?”
“你发烧了。”
厉枭的手按在他肩上:
“我们去医院。”
江屿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没那么严重。”
“不行。”
厉枭的声音沉了下来:
“烧得太厉害了。不去医院我就给家庭医生打电话,让他现在过来。”
“别。”
江屿抓住他的手腕,手指没什么力气:
“万一惊动妹妹,她该担心了。”
厉枭盯着他看了几秒。
江屿的眼神有些涣散,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又狼狈,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还是倔强的。
厉枭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先吃药。如果明天早上还烧,必须去医院。”
“……好。”
江屿的声音很轻。
厉枭松开他,转身走出卧室。
很快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板退烧药和一个温度计。
他在床边坐下,把水杯和药放在床头柜上,拿起温度计在江屿额头测了一下温度——39.3℃。
然后,放下温度计,从板里抠出一粒药,递到江屿唇边:
“张嘴。”
江屿乖乖张开嘴,厉枭把药片放进他嘴里,又端起水杯,把吸管递到他唇边。
江屿含住吸管,喝了几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厉枭看着他把药咽下去,才把水杯放回床头柜。
他把江屿额头上已经温热的毛巾拿下来,去洗漱间重新用冷水浸了一遍,拧干,敷上去。
江屿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着。
“我没事。”
他的声音依旧哑的厉害:
“你上来睡吧。”
厉枭没说话,只是坐在床边,看着他。
江屿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睁开眼睛。
厉枭正看着他,床头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眉头微蹙,嘴唇抿着,眼底带着一种压抑的、翻涌的情绪。
江屿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起来,声音很轻:
“真没事。”
厉枭伸手,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拇指指腹擦过他干裂的唇角,声音有些发干:
“……对不起。”
江屿愣了一下:
“对不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