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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2章 官道诡影,蛊祸蔓延

    第一卷第12章官道诡影,蛊祸蔓延

    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终南山的山路上,却驱不散空气里那股化不开的阴冷。

    马蹄踏过融化的积雪,溅起的泥水里混着细碎的黑色粘液,沾到路边的枯草上,草叶瞬间发黑枯萎,发出滋滋的轻响。赢玄勒住马缰,指尖的通脉针微微捻动,掌心的幽渊印像被火烤过一样,一阵阵发烫,连带着十二正经里的气血,都跟着不受控制地翻涌。

    官道往前延伸的方向,本该是往来商客络绎不绝的终南驿,此刻却静得像一座坟墓。

    驿站的大门紧闭,门板上布满了抓挠的痕迹,深深的沟壑里嵌着黑红色的血渍,门环上挂着半只腐烂的人手,风一吹,晃悠悠地荡着。驿站的窗户全被木板钉死了,只有最上面的一扇破了个洞,黑洞洞的,像一只盯着人的眼睛。

    一阵极轻的孩童哭声,从驿站里传了出来,忽远忽近,忽左忽右,和落霞村、黑水潭底听到的,分毫不差,阴冷刺骨,顺着风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阿芷抱着赢玄腰的手,瞬间收紧了,身子微微发颤,却立刻松开手,掏出了怀里的短刃和驱蛊药粉,一双红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驿站,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哪怕这哭声让她想起了灭门那一夜的绝望,她也没再像之前那样,只会躲在赢玄身后。

    黑炭从马上纵身跃下,整个身子弓成了拉满的弓,额头的金鳞片亮得刺眼,对着驿站发出低低的威胁嘶吼,喉咙里滚着压抑的呜咽。它天生对阴邪浊气敏感,驿站里的气息,像一堵冰冷的墙,压得它连呼吸都费劲,却依旧死死挡在马前,半步不肯后退。

    赢玄翻身下马,指尖依旧捻着那枚通脉针,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慌乱,也没有贸然上前。他闭了闭眼,开启了望闻问切,把驿站里的所有细节,摸得清清楚楚。

    望。驿站的院墙里,没有活人的气血波动,只有三具已经溃烂的尸身,死状和蓝田军营的士兵一模一样,骨骼外露,皮肤发黑,是蚀骨蛊感染致死。驿站的地下,有一个密室,里面藏着十几个活人,大多是妇孺,还有一个被感染的村民,蛊虫已经钻进了骨髓,活不了多久了。地下密室的入口,在驿站的灶台底下,布着一个简易的九曲蛊阵,和落霞村密室里的阵眼,同源同理。

    闻。空气里除了蛊虫的腥气、腐肉的臭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和自己同源的气血气息,和那个“影子”留下的气息,分毫不差。这气息很新,显然,留下的人刚走不到半个时辰。

    切。掌心的幽渊印持续发烫,精准锁定了蛊阵的阵眼,就在驿站大门的门轴下,里面藏着母蛊的虫卵,只要推开大门,蛊阵就会瞬间启动,里面的蛊虫会顺着门缝涌出来,沾到就会被感染。

    赢玄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

    又是这套嫁祸的把戏。

    算准了他会沿着官道去咸阳,提前在驿站布下蛊阵,留下自己的气血气息,只要他推开大门,触发蛊阵,里面的百姓死了,这笔账,又会算在他的头上。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个天衣无缝的嫁祸。

    “赢小郎中!救命啊!救救我们!”

    驿站的破洞里,传来了一个妇人带着哭腔的哀求声,紧接着,无数个声音跟着响了起来,全是妇孺的哭嚎,“我们被困在这里三天了!外面全是吃人的活尸!求您救救我们!”

    “我们知道错了!不该信那些谣言!您是神医!求您发发慈悲!”

    哭声顺着风传过来,字字泣血,听得人心里发紧。阿芷看着赢玄,眼里满是不忍,拉了拉他的衣袖,对着驿站指了指,又对着他竖了竖大拇指,眼里满是恳求。

    可赢玄却没动。

    他的脚,依旧牢牢钉在原地,半步都没往前踏。他抬眼,看向驿站的破洞,声音很淡,却字字清晰,顺着风传进了驿站里:“想让我救你们,可以。按我的规矩来,先定契约,再谈治病。”

    驿站里的哭声,瞬间停了。

    破洞里探出一个妇人的头,脸上满是泪痕,眼里满是不解和错愕:“契约?什么契约?我们都快死了!您先救我们出去啊!”

    “就是!医者仁心!您见死不救,还算什么郎中?!”

    “外面都传遍了!是你带来的蛊祸!现在给你个机会赎罪,你还拿乔?!”

    道德绑架的话,一句接一句,和落霞村、王家村的村民,一模一样。

    阿芷愣了愣,抬头看向赢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她知道赢玄的规矩,可里面都是手无寸铁的妇孺,再拖下去,里面那个被感染的村民,一旦尸变,所有人都活不成了。

    可赢玄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医者仁心,不是你们绑架我的借口。”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的通脉针往地上轻轻一顿,“我是郎中,不是神仙。不清楚蛊祸的来龙去脉,看不到完整的现场,拿不到你们手里的所有线索,我怎么治?乱出手,不仅救不了你们,连我自己,甚至整个终南山的百姓,都得搭进去。”

    “想活,就拿出你们的诊金。第一,把这几天驿站发生的所有事,蛊祸爆发的经过,你们看到的所有异常,一丝不落的全部告诉我,不得有半句隐瞒。第二,驿站里所有和巫蛊相关的东西、线索,全部交给我,我有完整的勘验权。第三,出去之后,把我给你们的蛊祸防控方法,传到周边所有村落,不得有半分遗漏。”

    “这三条,就是你们付的诊金。能做到,我现在就救你们出来。做不到,你们就自己在这里,听天由命。”

    他的话像一道铁门,把所有道德绑架的路,焊得死死的。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也没有半分心软。

    驿站里瞬间安静了,过了片刻,那个妇人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带着哭腔,却没了之前的戾气:“我们答应!全答应!您说什么我们都做!求您快救我们出去!”

    “我们把所有事都告诉您!绝无半句隐瞒!求您了!”

    赢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指尖一弹,四枚银针瞬间飞了出去,精准地扎在了驿站大门的四个门轴上,也就是蛊阵的四个阵眼。只听“咔嚓”几声脆响,门轴里的蛊虫卵瞬间被震碎,布下的简易蛊阵,瞬间就破了。

    紧接着,他纵身一跃,一脚踹开了驿站的大门。

    大门轰然倒地,扬起的灰尘里,无数黑色的蛊虫瞬间涌了出来,像潮水一样朝着赢玄扑过来。可赢玄早有准备,指尖剩下的五枚银针瞬间飞出,在空中形成了一道九曲针阵,炽热的气血气息顺着针阵散开,扑过来的蛊虫瞬间化成了黑水,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阿芷和黑炭立刻跟了上来,阿芷手里的驱蛊药粉已经点燃,白色的烟雾散开,挡住了从驿站里涌出来的阴邪浊气。黑炭对着驿站里发出一声凶狠的低吼,率先冲了进去,清理里面残留的活尸和蛊虫。

    驿站里的景象,比赢玄预判的还要凄惨。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具尸身,都是驿站的驿卒,胸口破开了大洞,五脏六腑全空了,和落霞村的死者死状一模一样,胸口都印着一个淡红色的掌印,和赢玄掌心的幽渊印,分毫不差。掌印还是热的,显然,留下的人刚走没多久。

    灶台的位置,黑炭已经用爪子扒开了石板,露出了通往地下密室的入口,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浓郁的蛊虫腥气,还有孩童的哭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赢玄缓步走到入口边,对着里面沉声道:“都出来吧,蛊阵已经破了,安全了。”

    过了片刻,密室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十几个妇孺,互相搀扶着,从里面走了出来。一个个面黄肌瘦,脸色惨白,眼里满是恐惧和疲惫,看到赢玄,立刻“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对着他连连磕头,哭着道谢。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左腿已经发黑溃烂,走路一瘸一拐,正是那个被蚀骨蛊感染的村民,看到赢玄,立刻跪爬过来,哭着哀求:“赢小郎中!求您救救我!我不想变成活尸!求您了!”

    赢玄蹲下身,指尖搭上他的腕脉,又掀开他的裤腿看了看溃烂的伤口,眉头微微皱起。蛊虫已经钻进了他的肾经,再过半个时辰,就会钻进骨髓,到时候,就算是扁鹊来了,也救不活了。

    他没说话,指尖捻起三枚银针,精准地扎在了他肾经的三个穴位上,温和的气血顺着银针,缓缓钻进了他的经脉里,稳住了蛊虫的游走。紧接着,他从行囊里掏出早就备好的驱蛊汤药,递给了他:“喝下去,半个时辰内,蛊虫就会顺着粪便排出来。之后按我给你的方子,连续喝七天,就能痊愈。”

    那男人接过汤药,双手抖得不成样子,对着赢玄连连磕头,一口把汤药喝了个干净。

    赢玄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妇孺,声音平静:“现在,告诉我,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留下掌印的人,长什么样子,往哪个方向去了。”

    为首的妇人,连忙擦了擦眼泪,开口道:“三天前,驿站里突然就出事了!先是驿卒大哥浑身骨头疼,然后皮肤发黑,没半天就变成了活尸,见人就咬!我们几个路过的商客家眷,只能躲进地下密室里,才逃过一劫。”

    “就在昨天,来了一个年轻的郎中,和您长得一模一样,连穿的衣服都一样!我们以为是您,就求他救我们,可他不仅不救,还往驿站里扔了好多蛊虫,说我们都是活该,是给幽渊门献祭的祭品!”

    “对!他还杀了剩下的驿卒,在他们胸口按了掌印!然后就往咸阳城的方向去了!走之前还说,用不了多久,整个咸阳城,都会变成和这里一样的人间地狱!”

    妇人的话刚说完,赢玄掌心的幽渊印,瞬间烫得钻心。

    果然是那个影子。

    他不仅在沿途的村落里布下蛊祸,还在刻意模仿自己的言行举止,到处作恶,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以为他赢玄,就是那个带来蛊祸的妖物。好狠的算计,好毒的手笔。

    阿芷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短刃攥得死死的,指节都泛白了。她在赢玄的手心,飞快地写着:“他,在害你。我们,快追。”

    赢玄拍了拍她的手,没说话,只是看向那妇人,继续问道:“这几天,沿途的村落,是不是都出事了?”

    妇人的脸色瞬间惨白,点了点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我们躲进来之前,路过的三个村子,全出事了!家家户户都死光了,到处都是活尸,和驿站里的驿卒一样,死状凄惨!村口都贴着告示,说……说您是山魈化身,是您带来的蛊祸,全秦国都在通缉您!”

    赢玄的指尖,微微收紧。

    甘龙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不仅在咸阳城弹劾卫鞅,散布谣言,还在沿途的所有村落,都布下了蛊祸,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他的头上。现在,他已经成了全秦国的公敌,别说去咸阳城揭穿阴谋,恐怕刚到城门口,就会被当成妖物,乱箭射死。

    可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慌乱。

    他从行囊里掏出纸笔,飞快地写下了蚀骨蛊的防控方子和解蛊药方,递给了那妇人,又把剩下的驱蛊药粉,全部分给了他们:“按这个方子,在村子里熬药,家家户户都要撒上药粉,凡是接触过蛊虫的人,立刻隔离,用烈酒擦拭全身。你们要付的诊金,就是把这个方子,传到周边所有的村落,不许有半分遗漏,能做到吗?”

    “能!我们一定做到!”妇人立刻接过方子,紧紧攥在手里,对着赢玄连连磕头,“赢小郎中,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就算拼了命,也一定把方子传到!”

    赢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翻身上马,对着阿芷伸出手。阿芷立刻抓住他的手,翻身上马,紧紧坐在他的身后,抱着他的腰。黑炭也纵身一跃,跳上了另一匹马,对着咸阳城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凶狠的低吼。

    赢玄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朝着咸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的景象,比妇人描述的,还要凄惨。

    官道两侧的村落,十室九空,家家户户的门窗都被撞烂了,地上到处都是黑红色的血渍和溃烂的尸身,死状全是蚀骨蛊感染所致。村口的墙上,到处都用黑血写着“赢玄妖物,祸乱人间”的字样,每个凶案现场,都留下了和他掌心一模一样的淡红掌印。

    偶尔能看到几个幸存的村民,躲在屋子里,看到他们的马队,立刻就关上了门窗,眼里满是恐惧和恨意,像看洪水猛兽一样。还有的村民,拿着锄头镰刀,冲出来想拦他们,却被黑炭一声低吼,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上前。

    阿芷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难过和愤怒,紧紧抱着赢玄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身子微微发颤。她不懂,明明赢玄是在救这些人,为什么这些人,却把他当成了仇人。

    赢玄却像是没看到一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策马疾驰,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辩解,没有任何意义。甘龙和六国巫祝,已经把谣言散布到了整个秦国,就算他磨破嘴皮,也没人会信一个“妖物”的话。唯一能洗清冤屈的办法,就是赶到咸阳城,拿到甘龙和六国巫祝勾结的完整罪证,揭穿他们的阴谋,彻底根除蛊祸。

    只有真相,才是最有力的辩解。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面的官道上,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铠甲的将军,身后跟着上百个秦军士兵,个个手持长戈,箭上弦,刀出鞘,眼神警惕地盯着赢玄,像盯着猎物一样。将军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巫祝,脸上画着诡异的符文,手里拿着骷髅法杖,眼里满是阴狠的笑意。

    “赢玄!你这妖物!还想往哪里跑?!”为首的将军,猛地拔出佩剑,对着赢玄大喝一声,“奉甘龙大人之命,在此捉拿你这祸乱秦国的妖物!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回咸阳城伏法!不然,别怪我们箭下无情!”

    身后的秦军士兵,瞬间举起了长戈,弓箭对准了赢玄,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阿芷吓得浑身一颤,立刻掏出短刃,挡在了赢玄身前,哪怕脸色惨白,也没往后退半步。黑炭也纵身跃下马,对着那队人马,发出了凶狠的嘶吼,整个身子弓了起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可赢玄却坐在马上,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开启了望闻问切,瞬间就把眼前的局势,摸得清清楚楚。为首的将军,身上带着甘龙府的令牌,是甘龙的私兵统领,不是正规的秦军。那些士兵,也都是老世族的私兵,身上带着和巫祝同源的蛊虫气息,显然,早就被巫祝用蛊虫控制了。

    而那个巫祝,身上的气息,和黑水潭底的大巫祝,一模一样,是六国巫祝联盟的人,也是这次沿途蛊祸的执行者。

    他们在这里埋伏,不是为了抓他,是为了杀他。就算杀不了他,也要逼他出手伤人,坐实他“妖物伤人”的罪名,让他彻底百口莫辩。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个死局。

    “甘龙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在这里当他的狗?”赢玄抬眼,看向为首的将军,声音冷得像冰,“你身上的蚀骨蛊,已经钻进了肾经,再过三天,就会啃光你的骨髓,变成没有神智的活尸。你帮他杀我,他转头就会让你变成蛊虫的养料,你知道吗?”

    那将军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左腿,最近确实一直在疼,像有虫子在骨头里啃一样,只是他一直以为是旧伤复发,从来没想过,是中了蛊。他猛地看向身边的巫祝,眼里满是错愕和怀疑。

    “将军!别听这妖物妖言惑众!”那巫祝立刻开口,声音尖利,“他就是想挑拨离间!我们快动手!杀了他!不然甘龙大人怪罪下来,我们都担待不起!”

    他说着,猛地一挥手里的骷髅法杖,嘴里念起了诡异的咒语。身后的私兵们,瞬间像是被操控了一样,双目变得浑浊,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朝着赢玄冲了过来。这些私兵,早就被种下了子蛊,变成了半人半尸的怪物,力大无穷,不怕疼,不怕死。

    同时,那巫祝手里的法杖,瞬间射出无数黑色的蛊虫,像雨点一样,朝着赢玄扑了过来。

    阿芷吓得立刻点燃了驱蛊药粉,白色的烟雾散开,挡住了最前面的一波蛊虫。黑炭也猛地扑了上去,对着冲过来的私兵,狠狠咬了下去,额头的金鳞片射出一道金光,瞬间扫倒了一片。可私兵太多了,源源不断地冲过来,黑炭很快就被围在了中间,险象环生。

    可赢玄依旧没慌。

    他坐在马上,指尖的九枚玄铁针,瞬间蓄势待发。他终于明白了,这些私兵,都是被巫祝用母蛊操控的,只要杀了母蛊,破了巫祝的控魂术,这些人,自然就会清醒过来。

    “九针定魂,破蛊驱秽!”

    赢玄低喝一声,体内的气血瞬间疯狂翻涌起来,彻底打通的十二正经,在这一刻完全运转。指尖的九枚银针,瞬间飞了出去,不是攻向冲过来的私兵,而是精准地扎向了那巫祝手里的骷髅法杖。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骷髅法杖瞬间被银针击碎,里面的母蛊,瞬间被震死了。

    随着法杖碎裂,冲过来的私兵们,身子猛地一顿,眼里的浑浊渐渐褪去,恢复了清明,一个个愣在原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兵器,满脸的错愕,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那巫祝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可赢玄怎么可能给他机会?心念一动,九枚银针瞬间折返,精准地扎进了他身上的九处大穴,封住了他体内所有的气血流转,还有母蛊的气息。巫祝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浑身抽搐,口吐黑血,疼得满地打滚。

    赢玄翻身下马,缓步走到他面前,垂着眼,看着地上的人,声音没有半分波澜:“我问你,甘龙在咸阳城,到底布了什么后手?水源里的蛊卵,什么时候会爆发?卫鞅现在怎么样了?”

    巫祝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赢玄:“你别想知道!赢玄!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甘龙大人已经在咸阳城布好了天罗地网!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卫鞅那个竖子,已经被关起来了!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处死!”

    “整个咸阳城的水源里,都已经下了蛊卵!只要甘龙大人一声令下,整个咸阳城,都会变成人间地狱!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救不了他们!你注定要背上这千古骂名,注定要成为幽渊门的祭品!”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浑身猛地一颤,眼睛瞪得圆圆的,七窍瞬间流出了大量的黑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脑袋一歪,当场就没了气息。

    和之前的所有巫祝一样,死蛊反噬。

    赢玄皱了皱眉,蹲下身,在他的怀里,摸出了一封密信,是甘龙亲笔写的,上面写着,让他务必在官道上截杀赢玄,就算杀不了,也要逼他出手伤人,坐实他妖物的罪名。同时,密信里写着,今日午时,就在咸阳城的朝堂上,甘龙会联合所有老世族,逼秦孝公下旨,处死卫鞅,同时下令,全国通缉赢玄,格杀勿论。

    密信的最后,写着一行字:若午时前未传来捷报,即刻启动水源蛊卵,让蛊祸在咸阳城彻底爆发。

    赢玄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离午时,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了。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阿芷看着密信,脸色瞬间惨白,抓着赢玄的衣袖,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对着咸阳城的方向,连连摆手,又对着他比划着,让他快一点。

    赢玄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把密信收好,翻身上马,对着那些清醒过来的私兵,沉声道:“你们都被甘龙种下了蚀骨蛊,刚才的事,不怪你们。想活命的,就按我给的方子,立刻去附近的村落熬药驱蛊,同时把蛊祸防控的方子,传到周边所有村落。”

    说完,他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朝着咸阳城的方向,疯狂疾驰而去。阿芷紧紧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风刮得她脸生疼,可她却丝毫不在意,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赶到咸阳城,救下卫鞅,阻止蛊祸爆发。

    黑炭也跟在马后,拼了命地往前跑,四条腿快得像飞起来一样。

    半个时辰后,咸阳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赢玄的瞳孔,瞬间收缩。

    整个咸阳城,四门紧闭,高高的城墙上,贴满了通缉他的告示,画着他的画像,上面写着“妖物赢玄,祸乱秦国,格杀勿论”的大字。城墙上的秦军士兵,个个手持弓箭,眼神警惕地盯着城外,箭上弦,刀出鞘,如临大敌。

    而咸阳城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和黑水潭上空的黑雾,一模一样,是蚀骨蛊的气息。

    显然,蛊卵已经开始孵化了。

    就在这时,咸阳城的城门,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厚重的城门,竟然从里面被撞开了。

    无数双目浑浊、皮肤溃烂的活尸,从城门里疯狂地冲了出来,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见人就咬。城墙上的士兵们,瞬间乱成了一团,惨叫声、弓箭声、活尸的嘶吼声,混在一起,响彻了整个咸阳城郊。

    蛊祸,已经在咸阳城里,彻底爆发了。

    阿芷吓得浑身一颤,紧紧抓着赢玄的衣袖,眼里满是绝望。

    赢玄勒住马缰,看着乱成一团的咸阳城,指尖的通脉针,被他攥得死死的。掌心的幽渊印,烫得像要烧起来一样,和咸阳城地下的九曲蛊阵,产生了极致强烈的共鸣。

    他知道,甘龙的局,已经布好了。

    现在的咸阳城,就是一座巨大的鬼城,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他进去了,就是九死一生。

    可他,必须进去。

    不仅是为了救卫鞅,揭穿甘龙的阴谋,更是为了救咸阳城里的数十万百姓,阻止蛊祸蔓延到整个秦国。

    赢玄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犹豫,瞬间散去,只剩下坚定。

    他低头,看向身边的阿芷,声音放轻了些:“阿芷,咸阳城里现在就是人间地狱,你可以留在这里,和黑炭一起,在城外接应我,不用跟我一起进去冒险。”

    阿芷用力摇了摇头,把怀里的梅花银簪紧紧攥在手里,在他的手心,一笔一划地写着,指尖用力,刻得他手心都发疼。

    “我,跟你,一起。”

    “生死,都一起。”

    写完,她把短刃紧紧握在手里,率先翻身下马,朝着城门的方向,迈出了一步。哪怕她的腿还在微微发抖,哪怕她眼里满是恐惧,也没有半分退缩。

    赢玄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翻身下马,握紧了指尖的九枚玄铁针,抬步,朝着那座已经变成人间地狱的咸阳城,走了过去。

    黑炭也嗷呜一声,跟在了他的身边,死死挡在他和阿芷的身前,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城门处的活尸,已经发现了他们,嘶吼着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密密麻麻的,看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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