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
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
林天站在原地，没敢动。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可什么都听不见——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太静了。
静得不正常。
林天深吸一口气，掌心凝聚出一团火球。火光驱散了黑暗，照亮了前方的甬道。
那是一条笔直的通道，两边的墙壁是黑色的石砖，石砖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那些符文密密麻麻，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在火光的照耀下，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
林天迈步往前走。
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踏、踏、踏”，像有人在后面跟着他。
他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甬道还没到头。
不对。
林天停下脚步，回头看。
身后也是无尽的黑暗，看不到来时的门。
他心里一沉。
这甬道有问题。要么是太长了，要么——是幻阵。
他闭上眼睛，催动丹田里的黑石。黑石微微一颤，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波动，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
果然是幻阵。
那股波动让他看清了真相——甬道根本没有那么长，他走了半天，其实只是在原地打转。那扇门就在他身后不到三丈的地方，可因为有幻阵迷惑，他怎么都走不到。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幻阵，对别人来说是死路，对他来说——是送菜的。
他运转妙噬诀，黑石的吞噬之力全力展开，朝着四周的符文涌去。那些符文感受到吞噬之力，开始剧烈闪烁，拼命抵抗。可在黑石面前，它们的抵抗就像螳臂当车。
片刻后，“咔嚓”一声脆响，符文裂开了。
眼前的景象像被撕碎的画布一样，一块块剥落，露出真实的甬道。
门就在他身后三丈处。
而前方，甬道的尽头，也出现在眼前——那里有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一头狰狞的魔兽，张着血盆大口，像是要把一切吞噬。
林天握紧镇岳枪，朝着那扇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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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很重。
林天用了七分力，才把它推开一条缝。
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暗红色的，一闪一闪，像心跳。
他侧身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方圆百丈，高约十丈。
石室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血红色的宝石，那些宝石散发着暗红色的光，把整个石室照得诡异而阴森。
石室的正中央，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盘膝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是一具枯骨。
枯骨穿着一件破烂的黑袍，双手放在膝盖上，头颅微微低垂，像是在沉思。
他的骨骼是金色的，在红光下闪闪发光，一看就知道生前不是普通人。
枯骨的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一块黑色的石头，和林天丹田里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黑，散发出的气息也更恐怖。
一卷黑色的玉简，比普通的玉简大一圈，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还有一柄黑色的长剑，插在枯骨面前的地上。剑身漆黑如墨，没有半点光泽，可只看一眼，就让人觉得眼睛刺痛。
林天盯着那块黑石，丹田里的碎片疯狂震颤，那股召唤之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高台。
走到枯骨面前，他停下脚步，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晚辈林天，无意冒犯。只是这块黑石与我有缘，想借来一用。若前辈在天有灵，还请见谅。”
枯骨没有反应。
林天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异状，伸手去拿那块黑石。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黑石的瞬间——
轰！
一股磅礴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上古时期，武魔大战。
天地崩裂，山河倒流，无数强者在天空中厮杀。
一个浑身金光的人，手持一柄黑色长剑，与一个浑身魔气的人战在一起。
两人的每一次碰撞，都能震碎一座山峰。
最后，金光人一剑刺穿魔气人的胸口，魔气人临死前，一掌拍在金光人的丹田上。
两人同时坠落，砸在大地上，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坑底，一块黑色的石头从魔气人体内飞出，钻进金光人的身体。
金光人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挣扎着站起来，看了看周围的废墟，又看了看自己丹田的方向，最后仰天长叹。
“武魔同源……何苦相争……”
画面消失。
林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可他就是想哭。那种悲伤太真实了，像是刻在骨头里的，怎么都抹不掉。
“你看到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石室里响起。
林天猛地后退一步，镇岳枪横在身前，警惕地看着四周。
“谁？”
“别紧张。”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从枯骨的方向传来的。
林天盯着那具枯骨，瞳孔猛地一缩。
枯骨的头颅，缓缓抬了起来。
空洞的眼眶里，亮起两点金色的光芒。
“年轻人，我等了你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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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浑身汗毛倒竖。
三千年？
这枯骨，是活的？
“别怕。”枯骨说，声音苍老而平静，“我早就死了。这只是残留的一缕神识，等了三千年，就是为了等一个有缘人。”
林天咽了口唾沫：“前辈是……”
“我叫金元子。”枯骨说，“上古时期，武道的最后一位武圣。”
武圣！
林天倒吸一口凉气。
武道修炼，从低到高，分别是淬血、锻骨、凝魂、归真、武圣。他现在才锻骨境巅峰，离武圣还有十万八千里。
眼前这具枯骨，生前居然是武圣？
“不用惊讶。”金元子说，“死了就是死了，武圣和凡人，在死亡面前都一样。”
他顿了顿，空洞的眼眶盯着林天，像是在打量他。
“你体内那块黑石，是从哪儿得来的？”
林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弟子也不知道。它自己出现在我丹田里的，可能是前世带来的，也可能是有人放进来的。”
金元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林天就是感觉到了。
“缘分啊。”金元子说，“果然是缘分。”
“前辈，这黑石到底是什么？”
金元子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知道上古时期，武魔两道为什么大战吗？”
林天摇头。
“因为这块黑石。”金元子说，“它叫噬灵天石，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第一块石头，蕴含着最本源的吞噬之力和五行之力。
谁得到它，谁就能吸收天地间的一切能量，永生不死，永世不灭。”
林天愣住了。
永生不死，永世不灭？
“可它也带来了灾难。”金元子继续说，“魔族想用它统治天地，武道想毁了它，免得生灵涂炭。
两方争执不下，最后大打出手。打了几千年，把天地都快打碎了，谁也没赢。”
“最后呢？”
“最后？最后我杀了魔尊，魔尊临死前把天石碎片打进了我体内。我也活不成了，就带着碎片躲到这里，设下禁制，等了三千年。”
金元子看着林天，目光深邃。
“等一个能融合天石碎片，化解武魔恩怨的人。”
林天心头一震。
“前辈是说……”
“你体内那块，是天石的核心碎片。”金元子说，“我面前这块，是第二大的碎片。
你把它们融合了，再找到其他碎片，就能恢复天石的全部力量。到时候，你就是天地间唯一能压制武魔两道的人。”
林天沉默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身上的这块黑石，来历居然这么大。
永生不死，永世不灭，听起来很美好。可他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得到多少，就得付出多少。
“前辈，我要付出什么？”
金元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聪明。”他说，“你要付出的，就是扛起这个担子。武魔两道的恩怨持续了三千年，死了无数人。你要做的，就是结束这一切。”
“我一个人？”
“一个人。”
林天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抬起头，看着金元子。
“我试试。”
金元子笑了。
“好。这块碎片，归你了。”
话音刚落，那块黑石猛地飞起，化作一道黑光，钻进林天的丹田。
轰！
林天浑身一震，两股磅礴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碰撞、融合。他咬牙硬撑，引导着那股力量融入自己的血肉、骨骼、经脉。
锻骨境巅峰的壁垒，开始松动。
“砰！”
一声闷响，锻骨境巅峰突破！
凝魂境，初期！
林天睁开眼睛，眼中五彩金光爆闪。
他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浑身的力量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凝聚，那是凝魂境的标志——魂魄成形，神魂不灭。
“恭喜你。”金元子说，“凝魂境，算是真正踏入强者之列了。”
林天深吸一口气，朝金元子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
金元子摇摇头：“不用谢我。这是你的缘分，也是你的劫数。记住，天石碎片一共七块，你如今有两块，还有五块散落各地。找到它们，融合它们，你才能真正掌控天石的力量。”
他指了指那卷黑色玉简和那柄黑色长剑。
“这卷玉简里，记载着天石的用法和我毕生的功法。这柄剑叫‘噬灵’，是我用天石碎片炼制的，和我面前这块碎片同源，如今也归你了。”
林天走上前，拿起那卷玉简。玉简触手的瞬间，无数功法涌入他的脑海——《噬灵诀》《金元剑典》《五行遁法》……每一部都是上古绝学。
他又握住那柄黑色长剑。
剑身冰凉刺骨，可握着却有一种奇异的契合感，像是这剑本来就是他的一样。丹田里的黑石轻轻一颤，散发出一股欢快的波动。
“多谢前辈。”
金元子看着他，眼中的金光开始黯淡。
“我这一缕神识，撑了三千年，也该散了。”他说，“年轻人，记着。力量越大，责任越大。天石给了你力量，也给了你枷锁。以后的路，你自己走。”
林天眼眶发红，重重点头。
“弟子记住了。”
金元子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风。
然后，他的眼中金光彻底消散，头颅缓缓低垂，恢复了枯骨的模样。
石室里安静了。
林天站在原地，看着那具枯骨，很久很久。
然后他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站起来，握住噬灵剑，转身走出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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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还是那条甬道，可这一次，林天走得很稳。
他推开石门，走出甬道，回到小巷里。
风长老他们正焦急地等着，见他出来，全都松了一口气。
“没事吧？”凌云问。
林天摇摇头。
“没事。”
他顿了顿，又说：“走吧。该回去了。”
众人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走出小巷，走上街道，走出城门。
身后，那座黑色的古城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一个沉睡的巨兽。
林天回头看了一眼。
“我会回来的。”
他低声说。
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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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高塔上，那道黑影再次出现。
猩红的眼睛盯着林天离去的方向，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凝魂境了。”他低声说，“融合了两块碎片，还得了金元子的传承。”
“有意思。”
“越来越有意思了。”
黑雾翻涌，他的身影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声低语，在风中飘荡。
“魔尊大人，您等的人，终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