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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金子

    姜明阳清理完回来,在火堆旁坐下,看着张兵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

    “好久没吃肉了?”

    “那可不,上次还是我爹战友来,提了一公斤五花肉。”张兵对于吃肉这件事记得很清楚。

    这个年代的人,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

    过年能割点肥肉炼油,剩下的油渣就是小孩儿最好的解馋零食。

    所以能逮上只野兔吃,那绝对是过年了。

    烤了一会儿,肉开始冒油,滴在火里滋滋响,有肉香味飘散。

    勾得张兵不停吞清口水。

    要是这时候撒上一把孜然和辣椒面就更香了。

    又折磨一段时间,肉终于烤得差不多了。

    张兵眼睛直冒绿光,也不怕烫,直接用手抓着扯下来一条腿。

    姜明阳原本以为他会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没想到这家伙拿着那条兔腿,先递到他面前。

    “呼、呼、给,明阳你先吃。”

    姜明阳看了他一眼,也不矫情,笑着接过:“好,谢谢。”

    “嘿嘿,是我要谢谢你才对,要不是跟你出来,我上哪儿吃这好东西去。”

    张兵傻笑着,抓起另一条腿,狼吞虎咽地啃起来,啃得满嘴流油。

    姜明阳也咬了一口,焦黄色的兔肉看着很香,红柳羊肉串前世吃过无数次,但红柳烤野兔肉还是第一回。

    说实话,肉有点柴;而且这次出来没带任何调料,导致野兔肉的土腥味没压住,口感只能说一般般。

    不过总比啃那邦邦硬的窝头好多了。

    两人坐在火堆边上,把那只兔子吃得干干净净。

    张兵连骨头都嚼了,嗦得滋滋响。

    吃完,张兵往芦苇杆上一躺,翘着腿,舒服的拍着肚皮。

    “明阳。”

    “嗯?”

    “你说能带我天天吃上肉,是真的吗?”

    “必须真的。”

    ....

    早上姜明阳是被冻醒的。

    火堆早就灭了,只剩一堆灰烬。

    旁边的张兵蜷成一团,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笑,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姜明阳没叫他,自己先爬起来。

    外头天刚蒙蒙亮,戈壁滩上灰蒙蒙的一片,远处的山梁还隐在晨雾里。

    北疆最美的景色在夏季,那个时节蓝天白云、绿草如茵,牛羊成群,随便往哪儿一望都跟漫画里似的。

    冬天就要差点意思了,而且冷;洗澡、上厕所、早上起床,这三件事都很痛苦。

    姜明阳走到河边,捧了把水洗脸,河水冰凉刺骨,整个人一下子清醒。

    回到坑边,把火重新生起来,再烧上点开水。

    虽然河里的水是融化后的雪水,看着还挺干净,但也不能直接喝生的。

    牧民养的牲畜、野外动物会在河里拉屎撒尿,不烧开就喝,轻则拉肚子,严重的还可能得包虫病。

    火势渐旺,驱散些许寒意。

    张兵听见动静醒来,眯着眼从被子里探出头。

    “天亮了?”

    “嗯,起来吃点东西,一会儿开始干活。”

    张兵揉揉眼睛爬起来,缩着脖子凑到火边烤手。

    等搪瓷盆里的水烧开,两人分别灌满一壶。

    喝完热水,吃了点干粮,两人收拾好东西,往河边走。

    太阳刚从东边升起来,照在河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明阳,咱从哪儿开始?”

    “先前那边试试。”姜明阳指着前方,那里正好是弯道的内侧。

    张兵扛着工具,跟着姜明阳往那边走。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到地方,姜明阳蹲下来,抓起一把沙子瞧了瞧,虽然也看不出个啥名堂。

    “就这儿吧。”

    “好。”张兵把工具往地上一放,搓搓手,有点兴奋,“咋弄?”

    姜明阳把溜槽平放在地上,其中一端底下垫一块大石头,调整好坡度,又铺上毡子,压上那两根带小木板的棍子。

    “先把这片区域的鹅卵石清理掉,你负责铲沙子,我负责倒水冲...”姜明阳大致讲了一遍淘金流程。

    其实他还见过一个更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将溜槽放在水里,只需要不断往里面铲沙子就行,能提高不少效率。

    但是这条河的水流很急,而且大部分区域水深都能淹到膝盖,那种方法有点行不通。

    姜明阳本来就没啥经验,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先按照笨法子整了。

    说干就干,两人很快将周围这一片的鹅卵石扒拉到一边,然后一锨一锨往溜槽里铲沙子。

    姜明阳蹲在岸边,用搪瓷盆舀水,慢慢往溜槽里冲。

    浑浊的泥浆顺着溜槽往下流,沙子和细小的石子在那些挡板之间打转,最后从另一端滚落,那些有可能蕴含金子的黑砂则会被毡子吸附。

    两人配合着,一锨一锨,一舀一舀,中间还要清理溜槽上卡住的石头。

    就这样来回搞了半个小时,姜明阳有点顶不住了。

    他发现蹲在岸边舀水根本不方便,老是蹲下、起身、转动身子,腿和腰很容易就酸了。

    难怪那些淘金客都要穿水裤站在河里提水。

    但是他们现在装备很简陋,没有任何防护,这个天气下水,恐怕坚持不到十分钟腿脚就冻木了。

    “兵子,接力,接力!”

    姜明阳捶打着腰杆,这活看别人干简单又轻松,真等自己上手了,才能体会这其中辛苦。

    张兵接过搪瓷盆,蹲到岸边学着他的样子舀水冲沙子。

    姜明阳抄起铁锨铲沙子,两人轮换着干。

    又干了个把小时,饶是天天干活的张兵也顶不住了,站起来捶腰。

    “兵子,先歇会儿,我看看这地方出货量咋样。”

    姜明阳把溜槽底下铺的那层毡子取下来,接了盆水,把毡子放在水里来回晃。

    随着他手上的动作,一层黑砂从毡子上脱落,轻的杂质飘出去,重的沉在盆底。

    晃了几十下,姜明阳估摸着差不多了,就将毡子取出来扔在一旁。

    等盆子里的黑砂沉淀下去,他把水慢慢倒掉,盆底剩下一小撮黑乎乎的细沙。

    “金子!真有金子!明阳!”姜明阳还在观察,旁边的张兵已经激动的大喊起来。

    他指着盆底那一撮黑砂里夹杂的几点亮光,“你看!这是不是金子?!”

    姜明阳眯着眼睛细看,确实有几粒比芝麻还小的东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他咧嘴一笑:“是金子,别急,把那个淘金斗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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