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呼啸。
姜萧五指松开。
顾长海从半空中直接摔在地上,趴在地上连连干呕。
沈云柔拖着斩马刀,一步步走上前。
她越过姜萧,停在顾长海面前。
“自己蠢就认命。”
“怎么?拉不出来屎,还赖茅房没有风水宝地?”
“秘境不需要开。”
“我们姜家输得起。”
“这秘境里的生死规矩,我们认下。”
沈云柔手腕猛地一转。
斩马刀带起一阵恐怖的罡风。
刀刃贴着顾长海的头皮横削而过。
咔嚓。
顾长海束发的白玉发冠瞬间被绞得粉碎。
头顶被削平了一大块。
满头灰发披散下来,狼狈到了极点。
他吓得浑身瘫软,裤裆处隐隐渗出水渍。
沈云柔收刀入鞘,语气平静。
“但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
“我家昭昭要是全头全尾地出来,我就只要那小子的命。”
“要是破了一块皮。”
“中州顾家,就等着灭门吧。”
没有咆哮。
没有声嘶力竭。
但那股平静中蕴含的极致杀意,让周围的修士只觉后背发凉。
看台上的各方势力暗自摇头。
刚才水镜黑掉的那一刻,姜家家主虽然也急眼了,但好歹被夫人拦下,没闹出破坏规矩的笑话。
人家亲闺女也被拖进去了,也没要求破例强开秘境。
反观顾家,一个带队长老在这撒泼打滚,输不起的难看吃相简直让人作呕。
高下立判。
赵元朗蹲在角落里,看着沈云柔的背影,疯狂吞咽口水。
这姜家主母,平时看着温温婉婉的。
拔刀的时候简直是个杀神。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顾长海被怼得两眼翻白,捂着胸口直哆嗦,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雷破天憋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响。
“说得好!”
“考核就是考核,连妖兽都应付不了,还敢妄称什么天才!”
“要是出了点意外就强开秘境,咱们中州四大学府的脸面往哪搁?干脆改成过家家算了!”
他斜睨了一眼旁边脸色阴沉的太学宫副院长段长风。
“段副院长,听说这也是你们太学宫暗中相中的苗子?”
“你们太学宫和顾家联手捧出来的人,怎么都这么娇贵?”
“我看这位顾家少爷,还不如人家东荒六岁的小娃娃有种呢!”
段长风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
这老匹夫,夹枪带棒地连太学宫一起骂了。
大家同为中州四大学府,雷破天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留。
但他无法反驳。
顾北辰刚才的表现,不仅是蠢,最后那同归于尽的一拉,更是暴露了极其阴暗的本性。
中州世家的名声全被这蠢货丢光了。
顾长海连滚带爬地扑向主看台,试图去抓段长风的衣角。
“段副院长……您说句话啊!北辰可是太学宫看中的人……太学宫不能不管啊!”
段长风长袖猛地一挥。
一股无形的劲气直接将顾长海扫出去十几丈远。
“顾长海,你不要脸,太学宫还要脸!”
段长风声音极冷,甚至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
“阵法一旦闭合,大考结束前绝不开启。”
“这是我等四大学府共同定下的铁律,任何人都不能破。”
一锤定音。
顾长海两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上。
完了,顾家全家族的希望,折在这个穷乡僻壤了。
而此时,云汐秘境深处,拟态吞天蟾体内。
肉红色的胃壁有规律地蠕动着,酸液池冒着紫黑色的毒泡,腥臭到让人翻胃。
顾北辰被一条黑色的锁链残影吊在半空。
那是他腰间那块保命玉佩最后的力量。
他下半身浸泡在强酸胃液里,护体罡气早被腐蚀殆尽。
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消融。
右腿膝盖以下,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
钻心的剧痛撕扯着他的神智。
完了。
他这辈子全完了。
金丹碎裂,肉身被毁。
就算今天命大能出去,他也只能是个废人。
顾家绝对不会在一个废人身上浪费哪怕半块下品灵石。
就在他疼得恨不得立刻咬舌自尽的时候。
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
“咔哒。”
顾北辰勉强撑开被毒气熏得红肿的眼皮。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胃部角落一块突起的软肉上。
一层淡紫色的球形灵力护罩稳稳地停在那儿。
护罩内干干净净,别说烂泥和强酸,连一丝臭味都没有透进去。
姜昭昭从储物戒指里搬出一张软绵绵的贵妃榻,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
她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个灵果,啃得咔嚓响。
“咳……你……”顾北辰费力地抬起头。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被吓破胆,同样被胃液融化的小丫头。
结果人家在这野餐!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哪里有半点恐惧。
“顾哥哥,这蛤蟆肚子里还挺宽敞的呀。”
姜昭昭笑眯眯地开口,软糯的嗓音在这个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你看这酸液池,直冒泡,像不像温泉?”
顾北辰胸口剧烈起伏,又呕出一大口黑血。
他现在什么都明白了。
“你……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他死死咬着牙,眼珠凸出,恨不得生啖其肉。
“哎呀,顾哥哥脑子终于转过弯啦?”
姜昭昭拍了拍小手,慢悠悠地溜达到护罩边缘,看着吊在半空的顾北辰。
“就你那种张嘴仁义道德,闭嘴暗下死手的绿茶套路,本小姐早见腻了。”
“想拿我们姜家当垫脚石,去叶灵儿跟前刷好感度?”
“那不好意思,我只能提前挖个坑给你埋了。”
顾北辰在半空中疯狂挣扎。
“你……你才六岁……你怎么可能……”
他堂堂中州顾家的天骄,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小丫头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比废了他的修为还要让他崩溃。
“六岁怎么了?”
姜昭昭反手抽出那根暗金长棍,棍尾杵在贵妃榻上。
“六岁也比你这种蠢货活得明白。”
她彻底收敛了笑意,眼底只剩冷酷。
“你说你,人家叶灵儿有亲爹兜底,你能拼爹吗?”
“啥底牌都没有,还敢往我枪口上撞。”
“下辈子投胎,招子放亮一点。”
姜昭昭单手提起长棍,高高举过头顶。
暗金色的灵光在棍身流转。
顾北辰不甘心地瞪着她。
嘴唇在动,想说什么,鲜血涌出来,一个字都吐不清。
“走好,不送。”
姜昭昭手臂猛地下压。
沉闷的巨响在胃壁间炸开,酸液被砸得四溅。
顾北辰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天灵盖碎裂。
整个人直接被砸进了最深处的强酸池底。
几个呼吸的时间,彻底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