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飞碟文学 > 明末朱系穿越:从旁支宗室 > 第十四章 疫劫当头,情裂亦暖

第十四章 疫劫当头,情裂亦暖

    马蹄声急促,朱宸渊带着李修远与几名护卫,片刻便赶到城外安置点。往日还算有序的棚屋区,此刻已被恐慌笼罩,患病的流民蜷缩在棚屋角落,面色潮红、咳嗽不止,有的浑身滚烫、意识模糊,健康的流民则缩在另一侧,眼神里满是恐惧,低声啜泣着,生怕被传染。空气中混杂着草药味、汗臭味与淡淡的腥气,令人心头发紧。

    药棚临时搬到了安置点中央,苏清鸢与苏郎中正围着几名高烧不退的流民忙碌,两人眼底布满血丝,衣摆上沾着药渍与尘土,显然已熬了一整夜。苏清鸢手中握着银针,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精准地刺入流民穴位,试图缓解其高烧之苦,可眉头却紧紧锁着,神色里满是焦灼——她试过了所有治风寒、退烧的草药,可疫病来得迅猛,药效甚微,患病的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清鸢!”朱宸渊快步冲过去,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目光扫过满地患病的流民,又落在苏清鸢苍白的脸上,“情况怎么样?药材还够支撑多久?”

    苏清鸢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眼底的焦灼中闪过一丝光亮,可转瞬便被委屈与不甘取代,语气也带着几分颤抖:“药材只剩不到半日的量了,我与父亲试过了所有方子,都压制不住病情,已经又有五名流民发起高烧,再这样下去,疫病一定会蔓延!”她说着,指尖的银针险些滑落,连日的劳累与挫败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苏郎中也停下手中的活计,走到朱宸渊面前,躬身长叹:“朱公子,此疫来势汹汹,绝非普通风寒,恐怕是边境战乱中流传的时疫。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这般迅猛的病症,若不能及时找到对症的药材,遏制住蔓延之势,别说流民,就连泾阳城内的百姓,也会遭殃啊!”他语气沉重,眼中满是担忧,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公子先前只注重安置流民、扩大作坊,却未提前储备足够的治疫药材,如今才陷入这般困境。”

    朱宸渊心中一沉,苏郎中的责备并非无道理。他连日忙于整顿盐铁、安置流民,确实忽略了疫病防控,此刻看着苏清鸢疲惫又委屈的模样,听着患病流民的哀嚎,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是我疏忽了,此事我负全责。我已派护卫快马前往西安府采购药材,日落前必定运回,在此之前,我们先做好隔离与防护,绝不能让疫病继续蔓延。”

    “隔离?”苏清鸢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与愤怒,声音也陡然提高,“朱公子,你可知隔离意味着什么?这些流民本就颠沛流离、无依无靠,若是将他们强行分开,只会加剧恐慌,甚至引发暴乱!昨日我便提议,将患病流民集中照料,而非彻底隔离,可你忙着安排作坊的事,根本没有听进去!”

    这是两人相识以来,苏清鸢第一次对他如此说话。朱宸渊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苏清鸢——平日里温柔温婉,此刻却眉眼带怒,眼底的委屈与失望,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他心上。他知道,苏清鸢的愤怒,源于对难民的心疼,源于连日的劳累,也源于自己的疏忽。

    “清鸢,我知道你心疼他们,”朱宸渊压下心中的愧疚,语气放缓,试图解释,“可时疫凶险,若是不彻底隔离,健康的流民都会被传染,到时候伤亡会更大。我并非要将他们抛弃,而是将患病者集中在西侧棚屋,安排专人照料、按时送药,健康者留在东侧,每日消毒、测量体温,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减少传染。”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会害怕!”苏清鸢的声音带着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们经历了战乱、流离,早已失去了安全感,你这般做,只会让他们觉得被抛弃,觉得你只是在利用他们,根本不关心他们的死活!”她说着,转身继续为流民施针,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又累又委屈。

    朱宸渊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理解苏清鸢的善良,却也清楚,乱世之中,慈悲不能凌驾于理智之上,若是一味纵容,只会让更多人丧命。可他看着苏清鸢泛红的眼眶,却怎么也说不出严厉的话,只能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委屈,等疫病过去,我向你赔罪。现在,我们先联手稳住局面,好吗?”

    一旁的李修远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苏姑娘,公子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并非有意忽略你的提议。如今当务之急,是先按照公子的安排,做好隔离,我这就带领护卫,将患病流民转移到西侧棚屋,同时安排人手,每日为安置点消毒,绝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走动。”

    苏郎中也叹了口气,拉了拉苏清鸢的衣袖,轻声劝道:“清鸢,公子说得对,眼下大局为重,隔离是遏制疫病的唯一法子。我们先按公子的安排来,等药材到了,再慢慢调理,莫要再与公子争执了。”

    苏清鸢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的动作愈发急促。她并非不明白朱宸渊的苦心,可看着流民们恐惧的眼神,看着那些高烧不退、奄奄一息的孩童,她心中的柔软,终究压过了理智。她知道,朱宸渊是对的,可她就是无法接受,用这样“冰冷”的方式,对待这些早已受尽苦难的人。

    朱宸渊没有再劝说,转身安排事宜:“李修远,你带二十名护卫,快速转移患病流民,动作轻柔,切勿惊扰;另外,安排五名护卫,在安置点外围值守,严禁流民外出,也严禁城内百姓靠近安置点,防止疫病扩散。周县令那边,让他发动百姓,捐赠家中备用的草药,哪怕是普通的蒲公英、金银花,也能解燃眉之急。”

    “属下明白!”李修远立刻领命,带领护卫快速行动起来。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患病流民扶起,用马车运往西侧棚屋,一边走,一边轻声安抚,尽量缓解流民的恐慌。

    朱宸渊则走到东侧棚屋,面对惊慌失措的健康流民,语气真挚而坚定:“各位乡亲,我知道你们害怕,可请相信我,只要我们做好隔离,按时消毒、服用草药,就一定能躲过这场疫病。我已派人去西安府采购药材,日落前必定运回,在此期间,我会保证大家的粮食供应,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人!”

    流民们看着朱宸渊坚定的眼神,听着他真挚的话语,心中的恐慌稍稍缓解。有几名流民率先开口,对着朱宸渊躬身行礼:“多谢朱公子,我们听公子的安排,一定好好配合!”有了带头的人,其余流民也纷纷附和,神色渐渐平静下来。

    朱宸渊安抚好流民,便再次回到药棚。此时,苏清鸢正蹲在地上,为一名高烧的孩童喂药,孩童哭闹不止,她耐心地哄着,指尖轻轻抚摸着孩童的额头,眼神温柔得不像话,脸上的怒色早已褪去,只剩下疲惫与心疼。

    朱宸渊悄悄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接过她手中的药碗,轻声说道:“我来喂吧,你歇会儿。”他的语气温柔,没有丝毫责备,只有浓浓的心疼。

    苏清鸢抬起头,看到他眼中的愧疚与关切,心中的委屈瞬间消散了大半,泪水终究忍不住滑落,声音轻柔:“我是不是太任性了?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局,可我就是……不忍心。”

    朱宸渊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小心翼翼地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到她的心底:“不怪你,是我不好,没有提前考虑到疫病,也没有好好听你的提议,让你受委屈了。你心地善良,心疼这些流民,这正是我喜欢你的地方。”

    这句话,说得真挚而直白,苏清鸢的脸颊瞬间红透,泪水也停住了,眼中满是震惊与羞涩,抬头看着朱宸渊,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从未想过,朱宸渊会这般直白地说出“喜欢”二字,在这疫劫当头的困境里,这份突如其来的告白,像一束光,驱散了她心中的疲惫与委屈。

    苏郎中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悄悄转身,给两人留下了相处的空间。药棚内,其余的帮手也识趣地避开,只剩下朱宸渊与苏清鸢两人,空气中的紧张与争执,渐渐被温柔与温情取代。

    “等这场疫病过去,”朱宸渊握着她的手,语气坚定,“我会好好补偿你,也会好好守护这些百姓,再也不让他们受这般苦难。我会提前储备药材,完善疫病防控,再也不会因为我的疏忽,让你陷入这般两难的境地。”

    苏清鸢轻轻点了点头,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心中满是暖意。她看着朱宸渊眼中的坚定与愧疚,轻声说道:“我相信你,公子。以后,我会多理解你,不再任性,与你一起,守护好泾阳的百姓,一起度过所有的难关。”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争执与委屈,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疫病依旧凶险,困境依旧存在,可他们知道,只要彼此并肩,心意相通,就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

    午后,前往西安府采购药材的护卫终于赶回,马车之上,装满了治疫的药材,还有西安府盐商捐赠的一批草药。朱宸渊立刻安排人手,将药材送到药棚,苏清鸢与苏郎中立刻着手煎药、配药,将熬好的汤药,一一送到患病流民手中。

    李修远带领护卫,每日按时为安置点消毒,巡查隔离情况,严禁任何人违规走动;周文远则发动城内百姓,捐赠家中备用草药,同时安排差役,为安置点运送粮食与饮用水;福伯也从作坊抽调人手,协助照料流民,送来大量的盐皂,让流民们勤洗手、勤消毒,防范疫病传播。

    夜幕再次降临,安置点的灯火依旧明亮。朱宸渊坐在药棚旁,陪着苏清鸢煎药,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中满是安稳。苏清鸢偶尔抬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疫病的阴影依旧笼罩着泾阳,可安置点内,却少了往日的恐慌,多了几分温暖与希望。朱宸渊与苏清鸢,在争执与理解中,情意愈发深厚;众人齐心协力,各司其职,只为早日驱散疫魔,守护好这一方百姓,守护好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只是,他们都清楚,这场疫劫,只是乱世中的一个小考验。边境的战事依旧未停,布政使司的残余势力仍在暗中窥探,泾阳的安稳,依旧岌岌可危。而朱宸渊,也在这场疫劫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唯有尽快壮大势力,积累足够的资本与实力,才能在这乱世之中,护住自己在意的人,守住泾阳这一方净土,一步步朝着重振朱明江山的目标,坚定前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