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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受国书,献重礼

    礼成后,台下众人齐齐起身。

    张怀远立于东侧席前,双手托起圣旨,神色比先前更肃了三分。

    他身后那十余名内侍、礼官、鸿胪寺官员,也都垂首肃立,不敢有半分轻慢。

    王一言立于文鼎之前,神色平静。

    他今日一袭白衣,腰间只悬一枚玉牌,衣袂被山风轻轻拂动,整个人立在那儿,像是与这方天地都隔开了一层。

    张怀远整肃衣冠,执圣旨而出,身后鸿胪寺、礼部、内侍省诸官分列左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平王少负奇才,年未及冠,而功业已著。临山破邪,扫平邪教,荡清大乾之乱。北出幽荒,定边靖远,使大漠俯首,社稷得安。其功甚伟,其德甚隆,特加封赏,以旌其勋。”

    他抬眼看了王一言一眼,“封其父王承渊,为镇北将军,从二品,领平卢道兵马事,加封忠勇伯,赐金印、紫绶、宝刀一柄。”

    话音一落,王承渊微微一震,镇北将军为武职实授,平卢道兵马事则是军权归属。

    他随即上前,“臣,领旨谢恩。”

    张怀远再展开下一道副诏,声音更高了些:“封其祖王镇岳,授太子太傅,正一品。虽为虚衔,然国之师表,非德不授,非功不授。特赐紫袍玉带,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台下诸世家之人神色微变。

    太子太傅,三公之列,向来是朝廷最高荣誉之一。如今虽说是虚衔,可落到一个外姓世家身上,已是前所未有的恩典。

    王镇岳抬了抬眼,缓缓拱手,“臣,谢陛下恩典。”

    张怀远深吸一口气,展开第三道诏书:“封陆氏女明钰,端淑有仪,贞静自持,今封文安郡主,食邑五百户,赐郡主仪仗,令有司供养,不得有失。”

    台下一阵极轻的骚动。

    郡主之封,原该是宗室女才能受,可今日王家既得异姓王位,朝廷竟连这等规矩都改了。

    不少人心中都明白,景和帝这一道旨意,不是为了陆家,而是为了王一言。

    他在乎什么,朝廷就给什么。

    这是拉拢,也是姿态。

    阿钰站在原地,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一怔。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有抬头看任何人。

    苏清芷轻轻握住她的手,拍了拍。

    王一言静静听完,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他没说谢恩,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贺岚见状,便代为躬身受诏:“谢陛下恩典。”

    礼官退下,西侧席中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不像中原礼乐,更不似军中战号,带着草原深处特有的辽阔与苍凉,吹得整座天阙祖台都静了下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漠王庭的使团中,一名身着银纹锦袍的使者缓步起身,双手捧着一只以黑金与赤铜镶嵌的长匣。

    他没有先向朝廷行礼,反倒先朝王一言深深躬身,姿态恭谨到了极点。

    “金帐王庭,奉我王之命,特来献国书,贺北平王入谱。”

    此言一出,四座皆静。

    不是贺大乾,而是贺王一言一人。

    那使者抬起头,神色郑重,缓缓道:“此番国书,只献北平王殿下一人。非以邦交,乃以臣礼。”

    他说到这里,双手高举国书,膝盖一屈,竟直接单膝跪地,将那封以金线缠封,以狼头火漆钤印的国书奉上。

    这一下,连五鼎世家席上那些素来沉稳的家主,也都变了脸色。

    国书本是两国邦交之文,今日却只献一人,这已是破例中的破例。

    而如今,金帐王庭却将国书递给一个人,这是把王一言当作足以与一国对话的存在。

    张怀远的手指一紧,眼底掠过难以掩饰的惊喜。

    那使者没管旁人的神情,只是双手捧着国书,恭声道:“我王铁木真有言,北平王殿下为草原止戈之主,留我王庭体面,赐我等生路。金帐上下,永记此恩。故而今日,不以朝贡之礼,只以臣下之礼,献此国书,祝殿下族运昌隆,武道长青。”

    话音落下,整座祖台静得落针可闻。

    国书送到一个人手上,还是第一次。

    这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示好,而是向天下宣告:他们认的是王一言,不是朝廷。

    王一言抬眼看了一眼那封国书,微微颔首。

    “替我回你们的大汗一句,我受了。”

    那使者听到这三个字,竟像是如蒙大赦,再度深深一拜,这才双手将国书奉上。

    王一言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并非寻常陈词滥调,而是以金帐古文书写,言辞极重。

    不外乎三层意思:一是感谢他留铁木真一命,二是承认金帐与平卢王氏此后互不侵犯、互通商路,三是愿年年进贡,以示臣服。

    众人看不见内容,可只看那使者的神态,便足以猜出七八分。

    王镇岳站在一旁,眼底浮出得意。

    这才叫排面。朝廷封赏,是名分。

    金帐献书,是威势。

    两样都落在王一言身上,今日之后,谁还敢说他孙儿还是个少年?

    祖台北侧再起喧声,五鼎世家的席位上,各家家主依次起身。

    陇西李氏李嗣源手托紫檀礼盒,缓步上前,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截通体如墨却隐隐有金纹流转的龙骨笔。

    “陇西李氏,贺北平王单开族谱,特献文骨笔一支,望殿下文运绵延不绝。”

    他说这话时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不甘闪过。

    陈郡谢氏谢宁道拱手,身后侍者捧上一只白玉剑匣。

    “谢氏献寒玉剑一柄,剑出不寒,剑归自鸣,愿北平王殿下武运长盛。”

    他语气比李嗣源从容得多,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谢家一向擅长审时度势,今日这礼,他送得心甘情愿。

    弘农杨氏杨弘抬手,送出一尊袖珍青铜山河印。

    “杨氏献山河印一枚,镇宅安脉,可护族运。”

    他说话时垂着眼,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完成一桩差事。

    杨氏与北平王系在神都正斗得不可开交,这礼送得无比难受,但又不得不送。

    清河崔氏崔衍送出的是一卷古经残页,封在金丝楠木匣中,乃前朝书圣遗墨,价值连城。

    “崔氏献《文华残卷》一页,愿北平王殿下文运不坠,神识通明。”

    他捻着念珠,语气平和。

    崔家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今日这礼,送得恰到好处。

    太原张氏张衡最是直接,上前一步,拱手道:“张氏献空天梭一艘,赠北平王麾下。”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话说完便退后,干脆利落。

    张家是机关器械的行家,送空天梭,既显了本事,又不落俗套。

    五鼎世家依次献礼。

    台下各方来客看得目不暇接,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默默计算着这些礼物的价值,有人则在揣摩每一家送礼时脸上的表情。

    也都明白,北平王这棵参天大树,已大到足以令天下群雄仰首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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