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两道身影直接撕裂大气层,直冲东皇而来。
一者形似巨螯天虫,体长数千丈,背甲漆黑,六对骨翼薄如蝉翅,飞行时连虚空都被切出一道道白痕。
另一者则像一尊披着青铜甲胄的古老人形,双臂极长,十指关节处嵌着锋利的倒刺,头顶悬着一枚灰白色的规则晶轮,晶轮转动间,四周重力都在疯狂倾斜。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杀意极盛。
东皇面无表情地抬了抬眼。
“来得正好。”
话音落下,周遭虚空忽然暗了半分。
一圈金黑交织的规则领域以他为中心铺开,百里之内,所有飞行轨迹、空间折叠、重力方向,尽数被强行改写。
那头巨螯天虫刚冲进领域,六对骨翼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不是它减速了,而是东皇把这片空间里的“快”拿走了。
东皇抬手一指。
“迟。”
那天虫动作再慢三分。
紧接着,四周陨星残片尽数浮起,像数以万计的黑色刀锋,朝着那头巨虫与青铜人形同时贯落。
每一块残片都被赋予了锋利、破甲、裂魂的规则,速度不快,却避无可避。
巨螯天虫的骨翼当场被削断两对,庞大身躯被硬生生钉穿,青绿色血液泼得到处都是。
那青铜人形却更狠,抬手一抓,竟将自身周围的重力全部拉向自己,硬生生顶住了这一轮轰杀,随后一拳砸出,拳势未至,规则先行,虚空中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裂痕,直逼东皇面门。
东皇连挡都没挡。
他向前一步。
脚下空间一折,整个人从拳势前方凭空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那青铜人形背后。
“你们的规则,用得太粗。”
东皇右手抬起,五指成爪,直接扣住对方后颈。
“散。”
那青铜人形头顶的规则晶轮瞬间崩裂。
它整具身躯猛地一僵,下一瞬,东皇五指发力,直接将它半个头颅捏碎。
与此同时,那头巨螯天虫挣扎着要遁入虚空,东皇抬手又是一按。
“落。”
它刚掀起的空间裂隙当场塌陷,庞大虫身被迫砸回原处,胸腹炸开大片血雾。
东皇一人立在两具巨躯之间,神情平静得像刚清扫完一片庭院。
不过几个呼吸,第三道异族身影也从行星深处冲出。
那东西更加古怪,形如一团扭曲的半透明血肉,表面嵌着数十只竖瞳,瞳孔开合间,竟能直接扰乱周围规则走向。
它一出来,便试图绕开正面,从侧后封死东皇退路。
东皇淡淡一笑。
“什么脑子?都这样了还想围我?”
他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断。”
那团血肉生灵周围的空间直接被切成两半,所有规则线路当场错位。
它明明冲在左侧,下一瞬却撞进了自己撕开的空间夹层里,身形一滞。
就是这一滞,足够东皇出手。
他身影如电,转瞬掠至近前,一掌按在那团血肉之上。
“封。”
无数金黑色纹路顺着他的掌心疯狂蔓延,迅速钻入对方体内,将所有反抗的规则一层层锁死。
那生灵疯狂扭曲,数十只竖瞳同时炸开,整个躯体都在抽搐,却始终挣不开。
东皇再抬手,狠狠一拽。
那团血肉生灵直接被他从虚空中扯了出来,重重掼向那头还未死透的巨螯天虫。
两具庞然身躯在半空中相撞,骨裂声和血肉炸裂声同时响起。
东皇不等它们分开,身形已然欺近,连出三掌。
第一掌,碎甲。
第二掌,断魂。
第三掌,镇灭。
三掌落完,最后那团血肉生灵奄奄一息。
东皇伸手对着它隔空一捏。
“咔。”
骨肉尽碎。
他抬手一挥,将它们尸身一并收入自己的洞天世界。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转过身,望向那颗巨大的行星。
星体表面,赤红岩浆如河,黑色风暴在高空盘旋。
东皇负手立于虚空,目光沉静。
万族世界灵气枯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是万族之首,不能只为自己打算。
域外开拓,势在必行。
离开万族世界以来,他在域外已游历许久。
这片虚空远比想象中要凶险。
各种奇异的种族、古老的遗骸、崩塌的秘境,他见了不少,也杀了不少。
但他真正要找的,不是这些。
“若是能找到上古仙庭崩碎后遗留的那几块九州大陆……”
他眯了眯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颗星球里隐约传来熟悉的气息波动,他之所以在这里战斗至此,就是因为这一丝波动。
东皇不再迟疑,身形直接暴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金黑交错的长虹,猛地撞向那颗巨大行星。
沿途虚空被他硬生生撕开一条数十里的裂痕,星光、碎尘、乱流尽数向两侧崩散。
而在更远处的另一片虚空中,一道女子身影静静立着。
一袭素白长裙,身后八根毛茸茸的尾巴微微舒展。
她容貌极美,眉眼间却只有清醒与沉静。
涂山清辞。
九尾狐一族的洞天强者。
虽以“九尾”为族名,但她修行至今,只显八尾,最后一尾隐于血脉深处,尚未圆满。
敖寂回到万族世界后,龙族给她传来一个消息。
银狐一族失踪万年的小公主绒雪还活着,就在王一言身边,如今已成了他主母的灵宠。
这个消息传来时,涂山清辞沉默了很久。
不是不信,而是太意外。
当年姬衍发疯,掳走不少族群子嗣。
其中就包括银狐一族的继承人,绒雪。
银狐一族还为此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
谁能想到,她不但没死,反而还活得不错。
对银狐一族而言,这不是一句“失而复得”就能带过去的事。
这意味着,一条断掉万年的线重新接上了。
也意味着,银狐一族未来有了新的路。
涂山清辞抬起眼,望向远处那片更深的虚空。
银狐一族本就是九尾一族分支,这些年也一直在九尾狐一族庇护下求存。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族群在绝境中崩散。
有些族死在敌人手里,有些族死在自己手里。
前者是实力不济,后者是自毁根基。
争权、猜忌、短视、内耗,哪一样都足以把一个族群拖进泥里。
狐族之所以能在万族世界延续至今,靠的从来不是硬碰硬,而是分得清轻重,懂得进退。
能争的时候争,不能争的时候就先忍着。
能借势的时候借势,能托底的时候先托底。
把路留住,比一时的脸面更重要。
银狐一族这些年能在九尾狐一族庇护下撑着,没有被外界吞干净,也正是因为她们识时务,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
那只银狐既然已经跟在未来主母身边,就说明它的身份已经变了。
狐族最忌讳的,就是看见一点利就伸爪子。
真正聪明的做法,不是急着强行搭上这条线,而是先把姿态摆正,再把路铺稳。
银狐一族若真能借着这层关系重新站稳,未来便不必再只靠九尾狐一族庇护求存。
而九尾狐一族现在要做的,也不是强行插手,而是借这条线,把自己和那边慢慢连起来。
九尾狐一族,也需要一条新的路。
涂山清辞收回目光,袖中一道灵光飞出,在虚空中化作一只极小的银狐虚影,转瞬散去。
对狐族来说,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惊喜,而是把握住惊喜背后的方向。
这一次,狐族说不定真能借此翻出旧日格局。
而她要做的,就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