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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01章 她的震惊,侯爷竟拿命给她作保!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裴谨之的耳目竟通天到这种地步。

    裴谨之看她面临崩溃的脸色,眼底没有半分悲悯,“臣无意与娘娘为敌,臣此番前来,实则是为解娘娘心头之患。”

    容皇后眼皮一跳,‘噌’的从凤座上起身,死死的盯着裴谨之。

    “你都知道些什么?”

    裴谨之扫了眼四周伺候的下人,容皇后会意,抬手,命所有人都退下。

    她拼命压制着心底的惶恐,和怒意:“现在,你可以说了!”

    裴谨之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娘娘若是同时处置了犬子和英国公世子,可想过后果?”

    皇后的脸色出现龟裂,眼底翻涌着忌惮。

    “看来,不该知道的,裴侯都知道了?”

    她怒极反笑,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机。

    “裴侯是聪明人,就不怕把话挑明了,今晚不能活着出去?”

    帐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成了冰。

    面对死亡的威胁,裴谨之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摇头。

    “娘娘此言差矣。”

    “娘娘不仅不会杀臣,还会将犬子完完整整地交还给臣。”

    容皇后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本宫倒是好奇,裴侯哪儿来的自信。”

    “你可知,这附近早已埋伏了数百弓箭手,只要本宫一声令下,顷刻间便能将你射成筛子!”

    裴谨之掀起眼帘,目光如利刃般直刺向容皇后。

    “就凭,若娘娘现在杀了臣……那这世上,便再无人能医治公主殿下的病!”

    “你说什么?!”容皇后浑身一震,犹如被一道惊雷当头劈中。

    端敏的病,能治?

    她花了一年多时间,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裴谨之说他能治?

    裴谨之错开半身,让出身后,身着下人服的沈令薇。

    沈令薇上前一步,摘去帽兜,露出那张清秀温婉的脸。垂首行礼:

    “奴婢沈令薇,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她跟在裴谨之身侧,亲眼目睹这场不见血的争锋,心情那叫一个跌宕起伏。

    面对天家威严,换做旁人,怕是早就膝盖发软,跪地求饶了。

    可裴谨之全程不愠不怒,以退为进,一步步将人证物证化作利刃,刺入皇后的软肋。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具象化感受到,什么叫‘权倾朝野’,简直令她神魂惧颤。

    这当朝首辅的位置,果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坐得稳的。

    容皇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侍卫服宽大,领口处隐约可见里面衬着的素色衣裳,发髻是妇人的样式。

    容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嘲弄:“裴侯,这就是你找的杏林圣手?一个下人?”

    不及裴谨之讲话,沈令薇率先开口:“启禀娘娘,奴婢确实并非什么杏林圣手,也不懂太医院的悬丝诊脉。但奴婢在民间,恰巧遇见过与公主殿下症状如出一辙的奇症!”

    沈令薇字字铿锵,毫无惧意:“只需容奴婢去见公主一面,奴婢便能立刻确定病因,并给出缓解与根治之法!”

    “荒谬!”容皇后猛地一拍扶手,怒极反笑。

    “公主乃万金之躯,岂是你一个来路不明的下人可随意触碰的。本宫虽不知你用了什么法子诓骗裴侯,行此胆大包天之事,但你如此行为,已是触犯律法……”

    “娘娘!”裴谨之缓缓上前,高大的身躯挡在沈令薇身侧。

    “她是臣带来的人,臣愿意拿这颗项上人头作保,恳请娘娘应下。”

    话落,帐内瞬间死寂。

    沈令薇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身旁的男人。

    他竟然……拿他的命作保。

    容皇后也彻底震住。

    他知道裴谨之的性子,最是重规矩,严肃刻板,连圣上都要礼待三分。

    如今竟愿意为了一个下人,行此悖逆之事。

    但!万一他说的是真的,端敏岂不是就有了一线生机。

    就在容皇后犹豫之际,帐帘再次被人打开,一个穿着绿色比甲的宫女匆匆入内,脸色带着明显的慌张。

    她快步走到容皇后跟前,低声禀报了什么。

    下一秒,就见容皇后脸色一变:“她可有伤着?”

    宫女摇头:“没有,但春桃和红杏她们几个都被咬了,还流了血,公主现在不让任何人靠近。”

    “奴婢们不敢用力,只能拼死拦着。”

    容皇后眉头紧紧皱起,艳丽的指甲几乎要在掌心掐出血来。

    她猛的看向裴谨之和沈令薇。

    “裴侯,本宫便信你这一次!”

    就这样,沈令薇便跟在容皇后身边,一同抵达端敏公主的偏帐。

    还没走近,就瞧见帐子外面立着好几个宫女太监,神色惶恐。帐子里陆续传来东西被打砸的声音。

    众人见皇后到来,相继行礼。

    就在容皇后抬脚刚准备踏入帐内时——

    “砰”的一声。

    一只茶杯突然从里面飞出来,刚好砸到她脚下,摔得四分五裂。

    “娘娘!”

    众宫人被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护驾。

    容皇后抬手阻止了上前的宫人,深吸一口气,掀帘而入。

    沈令薇紧随其后。

    诺大的营帐内,满地狼藉,名贵的汝窑花瓶碎了一地,明黄色的帷幔也被撕得破破烂烂。

    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缩在那里,发髻散乱,瘦削蜡黄的脸上满是泪痕与污渍。怀里还护着一块不知从哪儿抠下来的干木块。

    “公主,求求您了,快吐出来吧,这东西吃不得啊……”几个宫女跪在前面,急声劝阻,尝试去掰小公主的手。

    可小公主就像一头极度饥饿的小兽,死死咬住牙关,喉咙里发出焦躁的呜咽声。

    宫女一碰她,她就拼命往角落里缩,甚至张嘴咬人。

    “端敏!”容皇后见状,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快!快把她手里的脏东西抢下来!”

    宫女们闻言,咬着牙便要强行上去按人。

    却在这时,异象陡生。

    只见端敏公主突然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瓷片,紧紧抵在脖子上,眼底满是血丝与绝望。

    “不要过来!”她尖叫着,“你们都不让我吃!可我控制不住!我难受!我好难受!”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落。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吃……我忍不住……”

    她的哭声越来越小,越来越碎,可手里的木条却越攥越紧。

    她是大周最尊贵的公主,从小被教导最严苛的礼仪,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吃泥巴、啃烂木头是多么肮脏、多么令人作呕的行径。

    可是她控制不住!

    她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漏了一个大洞的无底洞,五脏六腑都在疯狂叫嚣着饥饿,骨头缝里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咬。

    那种生理上的极度渴求,彻底压垮了她的理智。

    端敏公主绝望的大哭,容皇后也吓得花容失色,眼泪夺眶而出。

    但同时,一股深深的无力和失望,也彻底将她笼罩。

    端敏虽不是她亲生,可这些年她所耗费的心思,不比太子少。

    如今,这颗她用心浇灌了五年的明珠,彻底碎了!

    碎得如此难堪,如此肮脏!

    “端敏!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容皇后痛心疾首,“本宫先前教导你的体面和规矩,你都忘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制着内心的怒意:“把那脏东西放下,吐出来!只要你现在过来,本宫还能当做今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依旧是大周最尊贵的公主!”

    小公主听到这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眼中透出绝望的死气。

    她手上用力,脖子上很快有鲜血流了出来!

    “儿臣给母后丢脸了……那我不如去死!”

    眼看她手上一个用力,马上就要血溅当场。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

    “公主,奴婢这里有好吃的‘土’,您要不要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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