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总统府。
会客室。
柔和的晨光。
透过百叶窗。
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委员长和龙啸云的闭门会谈。
只持续了十五分钟。
没有记者。
没有随从。
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守在门外的侍卫。
只隐约听见。
委员长的声音。
从开始的愤怒咆哮。
到中间的压抑低吼。
到最后的有气无力。
然后。
是长久的沉默。
十五分钟后。
门开了。
龙啸云走出来。
神色平静。
晨光落在他的脸上。
没有一丝波澜。
委员长跟在后面。
脸色苍白。
但强撑着挺直腰板。
晨光把他的影子。
拉得很长很长。
两人走到总统府门口。
面对早已等候多时的记者。
镁光灯疯狂闪烁。
白光一片。
和晨光交织在一起。
“我宣布。”
委员长拿起演讲稿。
手在抖。
但声音还算平稳。
“南京事件。
经查。
系日本特务挑拨离间所致。
现误会已消除。
中央与西南。
将团结一致。
共同抗日。”
“西南军为国家正规军。
享有独立指挥权。
自筹自支。
金陵城永不干涉西南内部抗日事务。”
“此令。
即刻生效。”
他说完。
放下演讲稿。
看向龙啸云。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龙主席。
一路顺风。”
龙啸云点点头。
没说话。
转身走向等候的车队。
委员长站在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那墨绿色的将官服。
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他的手指。
死死攥着演讲稿。
攥得指节发白。
指甲嵌进肉里。
渗出血来。
暗红色的血珠。
滴在白色的演讲稿上。
在晨光下。
格外刺眼。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觉得。
心里空荡荡的。
像被掏空了一样。
输了。
输得干干净净。
十二万大军。
一夜之间。
土崩瓦解。
三个德械师。
全军覆没。
教导总队。
伤亡过半。
200门火炮。
损失殆尽。
而对手。
只伤亡了不到一千人。
这样的战绩。
这样的差距。
让他连自欺欺人的借口。
都找不到。
“委座……”
何应钦小心翼翼地上前。
“外面风大。
进去吧。”
委员长没动。
他依旧站在那里。
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
眼神空洞。
许久。
他喃喃自语。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被风吹散在晨光里。
“龙啸云……
你最好。
别给我机会……
否则……
我一定……
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上午10:00。
南京中华门。
明亮的阳光。
洒在古老的城墙上。
也洒在送行百姓的脸上。
龙啸云的车队。
缓缓驶出中华门。
道路两侧。
人山人海。
南京百姓自发聚集在这里。
为他送行。
“龙将军一路顺风!”
“早日北上抗日!”
“杀光日寇。
还我河山!”
人们挥舞着手臂。
喊着口号。
热泪盈眶。
泪水在阳光下。
闪闪发光。
龙啸云坐在车里。
降下车窗。
向百姓们挥手致意。
他看着窗外那些朴实的脸。
那些期盼的眼神。
心里有些沉重。
他知道。
他们期盼的。
是一个英雄。
是一个能带领他们赶走日本人。
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英雄。
但他也知道。
这场战争。
会很惨烈。
会死很多人。
会流很多血。
“主席。”
001坐在副驾驶。
回过头。
低声道。
“刚接到密报。
委员长不甘心。
暗中调动了五个师的中央军。
进驻川滇边境。
对我们进行一种威慑。
另外。
戴笠没遭到严惩。
只是暂时撤职查办。
实际上还在南京。
委员长还在保他。”
龙啸云点点头。
并不意外。
“意料之中。
蒋某人要是这么容易认输。
他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顿了顿。
看向窗外。
飞速倒退的田野。
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传令昆明。
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所有兵工厂。
二十四小时开工。
全力生产。
新兵训练。
强度加倍。
粮食储备。
再增加三个月。”
“是。”
001记录。
又问。
“那委员长那边……”
“他不敢动。”
龙啸云淡淡道。
“经此一事。
他损失了十二万精锐。
丢了南京的颜面。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阵脚。
而不是招惹我们。”
“但暗地里的小动作。
不会少。
告诉昆明。
加强边境戒备。
但不要主动挑衅。
我们的敌人。
是日本人。
不是他蒋某人。”
“明白。”
车队驶出南京。
驶上通往汤山的公路。
路两旁。
是列队等候的西南军士兵。
墨绿色的军装。
崭新的钢盔。
锃亮的步枪。
在阳光下。
连成一片。
像一片钢铁的森林。
看到车队。
士兵们齐刷刷立正。
敬礼。
动作整齐划一。
像一个人。
龙啸云举手回礼。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脸。
那些坚毅的眼神。
心里那点沉重。
慢慢消散了。
有他们在。
中国。
亡不了。
就在这时。
一辆摩托车。
从后面疾驰而来。
在车队旁刹停。
车轮卷起一阵尘土。
一个通信兵跳下车。
快步跑到龙啸云车旁。
立正敬礼。
递上一份电报。
“主席!
华北急电!”
龙啸云接过电报。
展开。
阳光照在电报纸上。
那一行黑色的字。
格外刺眼。
“日本关东军增兵十万至卢沟桥附近,每日实弹演习,演习区域已逼近宛平县城。全面冲突,恐在半年内爆发。”
龙啸云捏紧电报。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手背的青筋。
在阳光下暴起。
许久。
他缓缓开口。
声音冰冷。
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告诉全军。
抓紧每一分钟训练。”
他看着窗外。
远处巍峨的群山。
群山在阳光下。
泛着青灰色的光。
山雨欲来。
一字一句。
掷地有声。
“留给我们的时间。
不多了。”
车队继续向前。
驶向汤山。
驶向西南。
驶向那个。
即将被战火点燃的。
19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