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嘴角一咧，把那桶油从地上抄起来，油桶在手里晃了晃：“好，只要是用了不犯规就行！”
他转头看向宇强，脸上的笑从嘴角一直扯到眼角，声音压着但那股子兴奋怎么都藏不住：“嘿嘿嘿，真是天不亡老子！！！强啊，你刚才说求生游戏？这可不就是让我捡着了！”
宇强拧上油箱盖，把空桶往沙地上一踢，拉开车门坐回去。
张弛已经打着了火，发动机轰的一声，转速表跳上来又落下去。
他挂上挡，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身从沙坡上弹了出去，后轮卷起的沙子打在箱子上嘭嘭响。
“走了！”
宇强系上安全带，手指在路书上敲了两下，嘴角还翘着：“你说咱这运气，是不是该去买彩票？”
张弛笑了笑，没接话。
油门没松，车身在沙脊线上拉出一条直线，车速从六十往八十窜，颠得工具箱在后备箱里哐当哐当地跳。
沙暴已经彻底散了。
天色亮了大半，远处的沙丘轮廓清清楚楚地戳在天边，连上面被风啃出来的纹路都能看见。
宇强看了一眼油量表，加上那二十升，现在够跑到下一个补给站还有富余。
他把路书翻到里程页，手指划了一下：“第二个补给站，冲！”
张弛嗯了一声，车速稳在一百一。
车身碾过一片碎石地，底盘传来细密的震动，方向盘在他手里稳得像焊死了一样。
二十分钟后，补给站的旗子出现在视野里。
几顶帐篷，两个加油桩，三台车停在旁边。
张弛跳下来，拧开油箱盖。
补给站的工作人员拖着油管跑过来，加满，一气呵成。
宇强从补给站拽出一箱水和两包压缩饼干，塞进副驾脚坑里。
“拿这么多？”张弛看了他一眼。
“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惊喜。”宇强把路书夹在腋下，拉开车门坐进去，“万一再来个沙尘暴，咱俩至少饿不死。”
张弛笑了一声，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点火。
车身再次冲了出去。
宇强摊开路书，手指按在页面上，但没有念。
他看着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沙漠，沉默了几秒。
“张弛。”
“嗯。”
“你说这比赛，咱们到底是在跟谁比？”
张弛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远处那条若隐若现的赛道线上。
“不是跟人比。”他说，“跟自个儿比，跟老天比，跟运气比。”
宇强点了点头，把路书翻到下一页，声音恢复了那种干巴巴的利索：“前方八百米，右四，沙脊线，路面硬，全油过。”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一眼望不到头，沙面被风压得平平整整，像一块巨大的棕色桌布铺到天边。
没有弯道，没有坡顶，连个石头都看不见。
宇强把路书合上，搁在膝盖上，靠在座椅里，盯着窗外那片单调的黄沙看了好一会儿。
“驰子。”
“嗯？”张弛的目光还钉在前方，油门没松。
“我想要个孩子了。”
张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宇强一眼，又转回去。
沉默了大概两秒。
“这个事儿我可满足不了你啊。”他说，语气一本正经，“我生不了孩子。”
宇强愣了一瞬，然后一巴掌拍在仪表台上，笑出了声：“滚你的！我说我想和穗穗要个孩子了。”
张弛翻了个白眼，嘴角往下撇了撇，语气里全是不以为然：“废话，我也想和东梅要个孩子。”
宇强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张弛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那咱俩想一块儿去了。”宇强说。
“谁跟你一块儿去了。”
张弛踩了一脚油门，车速又往上窜了一截，“这事儿，咱们得各要各的。”
宇强靠回座椅里，笑了两声，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那片望不到头的沙地上。
“你要是生了孩子，你想让孩子以后做什么？”
张弛想了一下，方向盘在手里稳稳地扶着，车速没掉。
“要是男孩子，我就让他继续当赛车手，像他爹一样，拿个世界冠军。”
宇强偏过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那要是生了个女儿呢？”
张弛嘴角一咧，笑出了声：“要是要了个女儿，那可得保护好了。到时候我就跟她说——看到了你这几位叔叔了没？以后啊，要是碰到这样的，有多远跑多远，都不是什么好人。”
宇强一巴掌拍在仪表台上，笑骂道：“滚蛋！”
张弛笑得方向盘都跟着抖了一下，赶紧稳住，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你呢？你要是要个女儿，想让她以后干什么？”
宇强重新靠回座椅里，仰着头看车顶，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一股子懒散的认真：“要是要个女儿，那我就让她想干什么干什么，自由自在的，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张弛点了点头：“那要是个儿子呢？”
宇强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那我就让他继续给你儿子当领航员，然后娶了你女儿。”
张弛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猛地转头瞪着宇强，眼睛瞪得溜圆，方向盘差点没握住。
“我他妈！！！！”
与此同时，第二个补给站。
小海的车冲进站里，轮胎卷起的沙子溅了旁边一台车一保险杠。
他跳下来，拧开油箱盖，加油桩的工作人员跑过来，油管接上，哗哗地灌。
显德从副驾跳下来，钻进补给站的帐篷，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堆东西——两瓶水，三包压缩饼干，还有一袋能量胶。
“你拿这么多干嘛？”小海看了他一眼。
“饿。”显德把东西往副驾脚坑里一塞，拉开车门坐进去。
小海付了油钱，上车，点火。
车身冲出去，在沙地上拉出一道烟尘。
两公里后，前方又是一片开阔地。
沙面平坦，没有弯道，没有起伏，连个参照物都看不见。
显德从脚坑里摸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又撕开一包压缩饼干。
“来，张嘴。”
小海正握着方向盘，偏头看了他一眼：“干嘛？”
“喂你。”显德把饼干递到他嘴边，“你开车，我喂你，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