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脚重重地砸在泥泞的荒地上,顺势向前翻滚卸力。
半蹲在地上,我立刻抬起头,目光锁定了前方那个倒在泥水中的身影。
朱佳佳侧躺在地上。
那支骨箭已经在她的身体内部被我引爆。
几十根尖锐的骨刺穿透了她的腹部、后腰和侧肋。
那些骨刺的尖端带着我体内最高浓度的抗体毒血,直接暴露在冰冷的雨水之中。
遭受了这种从内部炸开的毁灭性物理创伤,换作任何一只高阶变异体,此刻都应该因为器官碎裂和抗体毒血的腐蚀而痛苦地嘶吼。
但是,她没有。
朱佳佳缓慢地从泥水中坐了起来。
她伸出纤细的右手,捂着自己的肚子。手指穿过那些骨刺,直接按在了自己被炸得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她的脸上丝毫没有痛苦的表情。
没有惨叫,没有肌肉的痉挛。她那双眼睛里,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她体内的细胞对我的抗体完全免疫,甚至在以可怕的速度进行着自我增殖和修复。
那些被炸碎的内脏器官正在被重新填补,被骨刺穿透的伤口周围,肉芽正在迅速生长,试图将那些外来的骨头碎片强行挤出体外。
“物理破坏和毒血腐蚀,对她已经彻底无效了。”
依靠我自身的攻击手段,根本杀不死这个怪物。
事到如今,只有另一种方法了。
我摸向了内侧口袋里那个金属密封盒。
那里装着我刚才从郭大意身上抽取的鲜血。
这也是我目前对抗朱佳佳唯一的武器。
周围的荒地上,甘露婷挥舞着一百五十斤的流星锤,正在抵挡着那一波绕过来的尸潮;齐瑶手持钢管在侧翼进行拦截;四月则在另一边,利用极快的速度与那只巨大的蜘蛛变异体进行着凶险的近身缠斗。
她们都在为我争取时间。她们拖住了所有的外围威胁,给我创造了一个与朱佳佳单对单的绝对空间。
我不能浪费她们拿命换来的机会。
我刚一落地,在看清朱佳佳伤势恢复的瞬间,没有任何的停顿和喘息。
左脚在泥泞的地面上猛地一蹬。
“砰!”
地面上的积水被这股庞大的爆发力瞬间踩得向四周炸开。
我再次朝朱佳佳冲了过去。
十米的距离,在超限状态下的全速冲刺中,仅仅只需要不到一秒钟。
朱佳佳看到了我的冲锋。她刚刚从地上站直身体,腹部还在往外挤压着那些骨刺碎片。
面对我这种毫无花哨的直线突进,她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朱佳佳的重心微微向后一沉,支撑腿在泥水中稳稳扎根。
随后,她瞬间抬起右脚。
玉足在半空中拉扯出一道残影,直接朝着我冲刺的面门踢来。
如果被正面踢中头部,即便是我的颅骨硬度,也会在瞬间被踢得粉碎。
但我没有减速。
在距离她的右脚还有不到半米的位置,我的双腿肌肉瞬间爆发。
我也一下跃起,避开了她踢向我头部的轨迹。同时,我在空中伸出右脚,居高临下地迎着她踢来的方向来了一个飞踢。
我们两个的脚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一起。
“砰——!”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我们两人的脚部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地扩散。
这股因为剧烈挤压而产生的空气震荡,将我们俩周围落下的雨水都给硬生生地振开了,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米多的真空区域。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我的右腿狂涌而上,震得我整条腿的骨膜都在发麻。
但在这一次硬碰硬的交锋中,朱佳佳并没有占据上风。她本就刚刚起身,立足未稳,这股巨大的下压力量迫使她的支撑腿在泥地里向后滑退了半步。
就在这个时候。
一直面无表情的朱佳佳,她的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脚底传来了异样。
那是一种异物强行刺入身体内部的刺痛。
我看着她皱起的眉头,在半空中冷笑一声。
在半空中腿部发力的同时,我将体内的抗体能量引导向了我的右脚脚底,从脚底板上也生出了一发骨箭。
在我们两人的脚在半空中撞击的那一刹那,这发隐藏在鞋底的骨箭,直接刺穿了她��右脚。
此时,这根骨箭已经深深扎入了她的脚掌之中。
一击得手,我没有进行任何多余的纠缠。
在空中,我接着她的脚作为着力点向后方跳跃而去。
迅速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
“爆!”
深深扎入她脚掌内部的那根骨箭,瞬间接收到了指令。
骨箭爆炸。
“轰!”
炸裂声在朱佳佳的脚下响起。
这一次的爆炸当量虽然没有刚才腹部那一箭大,但骨箭是完全卡在她的脚掌骨骼内部引爆的。
大量的骨刺碎片在狭小的封闭空间内向外疯狂激射。
朱佳佳的右脚立刻被炸得面目全非。
脚背的皮肉被完全撕裂,血液和碎骨四处飞溅。
即便她拥有极其变态的自愈能力,但骨骼被炸碎,是不可能在几秒钟内恢复如初的。
右脚被彻底废掉,她身体的支撑结构遭到了破坏。
朱佳佳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无法再维持站立的姿态,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右侧倾斜,单膝重重地跪倒在泥泞的地面上。
就是现在!
我双脚刚刚触碰到地面,趁她身体不稳,将超限状态的能量压榨到了极致,赶紧再次冲了上去。
朱佳佳跪在地上,察觉到了我的逼近,左手猛地撑住地面,试图强行扭转身体,挥动右臂向我发起反击。
但是,失去了一条腿的支撑,她的发力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我的左手猛地向前探出,扣住了她右侧的肩膀,用我全身的重量和冲刺的惯性,将她原本就倾斜的身体硬生生地压制在地面上。
同时,我的右手伸进了内侧口袋,掏出了那管一直放在身上的郭大意的血液。
我大拇指抵住注射器的推进器末端,右手高高举起,盯着她那白皙的脖颈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