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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陛下,你这是逼官从贪

朱元璋看着台下那个直挺挺站着的身影,心脏突突直跳。

    这张脸是生的,但这不知死活的劲儿,熟得让他牙疼。孙家的人,是不是都有某种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家族病?

    “行了。”

    朱元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跟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一样。他身子往后一靠,龙袍在龙椅上摩擦出沙沙声,语气里透着早已看穿一切的疲惫。

    “咱清楚你要说什么。不就是藩王那点事吗?昨儿个晚上,咱已经想明白了。削减用度,立军功者受赏,无能者减禄。这事儿翻篇了,你要是就为了这事来,那你可以闭嘴退下了。”

    满朝文武愕然抬头。

    翻篇了?

    那可是洪武爷最在意的血脉亲情,竟然因为孙家两条人命,真的改了?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看向孙冉,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这真的是六品官员吗?

    然而,站在大殿中央的孙冉的嘴唇却勾起古怪的笑意。

    他没有退下,反而撩起官袍下摆,膝盖一弯重重跪倒在地。

    “皇上英明!”孙冉高声道,“藩王之弊,皇上能从善如流,实乃大明之幸,苍生之幸!但这……”

    紧接着他抬头直视朱元璋,眼中充斥着名为“视死如归”的光芒。

    “这仅仅是个开始。”

    朱元璋刚端起茶盏的手顿在半空,眼皮子一跳:“什么意思?”

    孙冉深吸一口气,声音朗朗,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藩王俸禄是国之蛀虫,已去其一。但要想大明王朝强盛,就还有千万只蛀虫有待处理!臣今日要奏的,是百官俸禄!”

    “俸禄?”朱元璋眉头皱了起来,“咱给的俸禄还不够?知县一月米七石,够他们一家老小吃得饱饱的,逢年过节还有赏赐。怎么,嫌少?”

    “不是嫌少。”

    孙冉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是根本活不下去!”

    “正一品大员,月俸米八十七石;正七品知县,月俸米七石。看起来不少,可皇上您算过账吗?一个知县,要养父母妻儿,要雇佣师爷、门房、轿夫、杂役,迎来送往,笔墨纸张,哪一样不要钱?”

    孙冉冷笑一声,语出惊人:“皇上,您这是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给的是乞丐的钱,却让他们操着圣人的心!长此以往,为了活命,为了体面,他们只能把手伸向百姓,伸向国库!”

    “这就是在逼着全天下的官员做贪官!”

    砰——!

    这番话,与昨日的“养猪之策”不相上下。

    昨日骂的是王爷,那是神仙打架;今日说的是百官,这是切身利益啊!

    不少官员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太真实了!太扎心了!谁不知道大明官难当?洪武爷那是拿着放大镜找贪官,可给的工资连隔壁宋朝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放肆!”

    朱元璋勃然大怒,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金砖上,碎片四溅。

    朱元璋气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下方:“咱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七石米,够普通百姓吃半年!他们当了官,穿了绸缎,坐了轿子,还嫌不够?人心不足蛇吞象!难道非要咱把国库搬空了送给他们,他们才肯给咱好好干活?”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那股杀气又弥漫开来。

    “一群喂不饱的白眼狼!给粮给钱还不够,难道他们是猪吗?非要拿金子拌饭吃才香?!”

    “猪”字一出,大殿内的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极轻,极快,但在无声的大殿里,却格外明显。

    紧接着如传染一般,低下头的官员队伍里,发出了几声压抑不住的闷哼。那是极力憋笑发出却压制不住所发出的声音。

    太讽刺了。

    真的太讽刺了。

    昨日孙家老二刚骂完皇上的儿子是“金猪”,今日皇上就骂帮他治理天下的百官是“贪猪”。

    合着在大明朝,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文武百官,在洪武爷眼里,都他娘的是一窝猪?

    这大明朝廷,敢情就是个巨型猪圈?

    朱元璋愣住了。

    他听到了那几声刺耳的嗤笑。

    作为帝王,他对情绪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那些笑声里,没有欢愉,只有一种荒谬的、无奈的、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

    电光火石之间,昨日孙冉那张血淋淋的脸,和那句振聋发聩的“养猪之策”,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

    养猪……

    儿子是猪。

    臣子也是猪。

    那咱是什么?养猪的猪倌?还是猪圈的头领?

    前所未有的羞恼,直冲天灵盖。

    朱元璋猛一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孙冉。

    那个年轻人,依旧挺直脊梁,脸上带着那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神情。

    “好……好啊!”

    朱元璋怒极反笑,笑声阴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孙家,好手段!在这儿等着咱呢是吧?用咱的话来堵咱的嘴?把咱绕进这猪圈里出不来了是吧?”

    “来人!”朱元璋一声暴喝。

    两名金刚武士大步上前。

    “给咱拖下去!廷杖三十!狠狠地打!”

    朱元璋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给咱打死了!留着他这条命,没准还有用!”

    孙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啥?

    我还啥都没说呢。

    就廷杖三十?还不准打死?

    “等等!皇上!这不对啊!”孙冉急着解释,并不是因为怕被打而是感觉这次挨打很冤。

    但两名如狼似虎的武士根本不给他机会,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如拖死狗一般往殿外拖去。

    李善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暗道:这孙家的人,真是个顶个的疯子。

    而龙椅上的朱元璋,看着孙冉被拖下去的背影,冷哼一声,坐回椅子上。

    他想起了昨晚马皇后的话。

    “重八,忠臣难得。那孙家小子虽然说话难听,但心是好的。若是都杀了,以后谁还敢跟你说真话?”

    看在妹子的份上,放你一马!

    殿外。

    “啪!”

    红漆木杖再次带着风声落下。

    那位校尉面无表情,手里的廷杖握得死紧:“孙给事,皇上口谕,咱要是打轻了,掉脑袋的就是咱了。你且忍着点,还有二十九下!”

    孙冉一阵无语。

    好家伙,还提醒我忍着点。

    大殿内,听着外面传来杖打声,朱元璋端起新的茶盏,吹了吹浮沫,心情莫名地好了一些。

    “继续议事。”

    他不紧不慢的说道,目光划过底下那群噤若寒蝉的“猪”,眼中闪过一缕寒芒。

    但是这俸禄的事,看来是得等这家伙打完之后好好琢磨琢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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