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坚持不用麻醉——当然，这种小破黑诊所，想麻醉估计也没正经麻醉手段，最多让他嚼两片叶子转移注意力，或者吞两片止疼药。
瘦高个医生的手还算稳，简单消毒后，一针一针地把翻开的皮肉合拢，打结，剪线。
这几下疼得老狗表情狰狞，额头上青筋暴起，但硬是咬着牙没吭一声。
妮莫看了两眼后便走到窗边，目光穿过玻璃，落在外面那条窄巷里。
巷子一头连着主街，另一头通往后巷，此刻没什么人。
远处的喧嚣传到这里已经变成了背景音，巷子里还算安静。
她盯着巷口看了几秒，正要收回目光，忽然定住。
巷口拐角处，一个人影闪了一下，很快缩回去。
过了一会儿，又探出半个脑袋，往这边张望。
妮莫眯了眯眼。
对面屋顶上也有动静，黑漆漆的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有视线落在他们这栋楼上。
紧接着巷口处就闪出了几个人。
他们贴着墙，悄悄摸摸地往这边移动，手插在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妮莫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心中警铃大作。
接着她猛地转过身。
瘦高个还在低头给老狗缝合，手里的针线不紧不慢。
而那个带他们来的线人此刻正站在后门的边上，低头看着手机，手指还不停地在手机屏幕上戳击着。
屏幕光映照着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意识到妮莫盯上了他。
妮莫的手立刻摸上腰后的枪，迅速拔出，指向老狗旁边的瘦高个医生。
“后退！”
瘦高个医生的手顿住了，手中镊子悬在半空。
他慢慢抬起头，看了妮莫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枪，缓缓地把手举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离开了老狗身边。
一旁那个线人则趁这个机会猛地将手边一个铁皮药柜推倒，并一把拉开了身边的后门。
柜子砸在地上，瓶瓶罐罐碎了一地，酒精、止痛片滚得到处都是。
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柜子横在地上，碎玻璃铺了一片，挡住了妮莫冲过去的路线。
“GTI的人在这里！”
线人冲出后门后立刻高声喊道。
瘦高个也趁妮莫注意力被线人吸引，扔下镊子，打破了窗户窜了出去。
巷子外面立刻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这边！这边！”
妮莫冲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巷口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已经不再躲藏，直接掏出了枪，朝这栋楼冲过来。
对面屋顶上也有人站起来，枪口对准窗户。
妮莫当即就对外面开了一枪，随即立刻侧身躲开。
一颗子弹擦着窗框飞过去，碎砖溅了她一脸，而外面也响起了中枪后从屋顶摔落的声响。
“F***，”老狗骂骂咧咧地从床上爬起来，“被卖了！”
他的伤口虽然做过了消毒，缝合线只有一半，腰侧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皮肉翻开着。
妮莫胡乱从地上捡了瓶她认识的止疼片扔给老狗。
“快走！”
她一枪打坏被那个线人反锁的后门门锁，并一脚踹开了后门。
老狗胡乱往嘴里塞了一把止疼药，跟吃糖豆一样咽了下去，然后将屋内的几个铁皮柜全部推翻堵在了正面的铁门后。
紧接着他拔出了枪，跟着妮莫往后门冲。
正面的铁门后，走廊里已经传来脚步声，动静远不止一两个人。
而妮莫踹开后门，迎面就是一个已经抬枪的黑影。
所幸妮莫如今经历多次实战，反应足够快，抬枪便射，那人没来得及开枪便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但真正的危险还是那扇被老狗堵住的铁门。
“走这边！”
妮莫拽住老狗，出了后门，向人更多的东边逃去。
——
城西东区。
亚塞尔和哈基姆蹲在一条巷子的暗处，等着谢尔科斯的人。
接头地点选在这片老市场深处，一栋废弃的居民楼后面——其实也不能算是废弃，只是看上去没啥区别。
四周全是杂物和垃圾，臭烘烘的，但胜在隐蔽。
哈基姆蹲得不耐烦，换了条腿继续蹲，嘴里小声嘟囔：“老大他们在酒店里待着，咱俩蹲在这儿闻垃圾味儿……”
“少废话。”亚塞尔照他后脑勺给了一下，“酒店里面全是哈夫克的人，咱混的进去吗？”
哈基姆捂着脑袋不吱声了。
而他话音刚落，巷口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哨，是约定的暗号。
亚塞尔回应了一声。
一个熟悉的瘦削身影从暗处走出来，正是上次在赌场跟他们接头的那个人。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两人步子很快，但脚步很轻，一看就是老手。
“抱歉，路上绕了一圈。”那人走到近前，压低了声音，语气诚恳，“今天会场的事我的长官已经听说了，他让我们转告您，他以谢尔科斯的名誉起誓，此事与他并无关系，他也很意外。”
亚塞尔摆摆手：“那种地方有人搅局很正常，你们不用特意道歉。”
那人松了口气，随即向身后的年轻人示意。
那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来。
“这是汉斯·克鲁格的这几天的行程安排。谢尔科斯长官说，这次是他的情报有疏漏，让各位受惊了。后续如果需要人手，他随时可以调。”
亚塞尔接过纸，没打开，直接塞进内兜。
“告诉谢尔科斯长官，我们老大那边已经有了新的安排。需要的时候会联系。”
那人点点头，正要说什么——
巷子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越来越近，夹杂着喊叫声和脚步声。
亚塞尔和哈基姆早在听到第一声枪响时就将手按在枪上，枪声接近后，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迅速藏进了一旁的楼内。
谢尔科斯的人也迅速跟上，躲进了楼内。
随即两个人影从巷口冲进来。
跑在前面的是个女人，后面跟着一个男人，男人捂着腰侧，跑得踉踉跄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紧接着亚塞尔就听见那女人用中文说道：
“他们追过来了，快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