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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回 孙子继立风云涌(5)

    芮芬奇叹了一口气,说:“眼下敖炳局势严峻,难怪三国时的诸葛亮说了这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唉,人算不如天算啊!当初母亲为保敖炳芮氏江山稳固,只让你那一众兄弟读书,不许他们习武,生怕他们成为将军手握兵权,哪里料到随着岁月的变迁,他们的思想却一个个都激进起来了。你的兄弟、妹子居然都加入了新党,写起文章来笔锋也甚是锐利,只是署名去掉个芮姓。有三个人鬼坏,庆明他改为庆之,月秋、平秋更名为丘月、丘平,叫人难以察觉。其实,他们的文章习惯用语还是露出了马脚,我母亲一望就晓得了。唉!到头来,我母亲还是作茧自缚,埋下隐患。昭平呀,从前拳头墩可以打天下,如今具备文武韬略才能统领天下。老百姓的思想拧成一条绳,哪个也没办法。这凝结老百姓的思想靠的就是文章,有的文章比火药还要厉害。我看了一篇文章是这样写道:历史车轮滚滚向前,谁也阻挡不了的!顽固派想挡住车轮,只能被碾得粉碎!螳臂当车,可笑不自量。共和治理国家观念深入民心,大势所趋,几个小丑怎挡得住这个历史潮流!到头来,只能被无情地扫进历史的垃圾堆。……哎呀,昭平呀,你不要再执拗了,该得向新党他们妥协啊。”

    大丰帝恶狠狠地说:“取缔那些新党人的报纸,关闭他们的报馆,没有了阵地,看他们还怎么嚣张!”芮芬奇摆着手说:“动都不能动!你想堵住新党人的嘴,他们暗地里进行传播。昭平呀,你千万不能站到大众的对立面啊,大众的嘴不但不能堵,还要敞开来让他们讲。堵是呆事,越堵越不得了。关键还在于进行正确疏导。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周厉王禁止国人说话,最后国人暴动,逼得逃之夭夭。昭平你难道要做周厉王第二吗?”

    大丰帝头扭了扭,说:“按母皇这么一说,孩儿回平都,明日就下达《罪己诏》,新党还不依不饶,那孩儿便退位让贤,传位于启继,再与新党代表和谈,盼能达成共识,尽早平息眼前这纷乱局势。”

    翌日,大丰帝果然颁下《罪己诏》,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能想出应对良策,反倒有不少人因惧怕遭刺杀而惶惶不安,最终只能无奈接受这一事实。此后,《争鸣报》在报纸上接连刊载出几篇文章:《刽子手的以退为进》,《血债血还,无可逃遁》,《读芮煜秋的‘罪己诏’》,《谈谈女皇的‘诚意’》,《绝望的哀鸣》,《鳄鱼的眼泪赢不了人们的同情》,《该结束吧,封建君主独裁统治》。

    大丰帝再度驾临芮家庄,母女俩爆发了激烈争执。大丰帝一上来就埋怨道:“唉,事情都怪母皇仁慈,叫女儿对新党持怀柔政策,未能将新党全部连根拔除。假若当时全依照孩儿的话,今日便不至是这般局面。”芮芬奇马上叫道:“你欲剿灭新党,绝不可轻举妄动。彼新党绝非散沙,皆是守纪律、有信念之辈,而且他们的信仰比较坚定。你就不晓得,天之将亡人之国,必先令其获小喜,而后施以大灾也。”

    大丰帝仍固执地说:“没这话,当时我杀掉周世豪、黄如久、张华新这些人,民众民主党也就跟革新党一样丧了元气。可你劝孩儿不要杀这些人,只判了十年充军,哪里知道他们三年的时光就在库冶岛发动了暴乱。还有应蓉华、匡悦、欣巧莲、苗雅萍这些人就关押在刑部大狱里,五年之后再考虑她们的出路。可你叫弄出去劳作,说是废物利用,减轻朝廷的经济负担。现在可好,她们跟黄如久一伙合流,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真的应了这两句话:一日纵敌,数世遗殃。斩草留根,逢春再发。”

    芮芬奇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你历练得不够啊。要做天下真豪杰,须历人间万里程。小不忍而酿大患。你镇压新党,竟已屠戮百余人之众。正是这般杀戮,才引下滔天大祸。主变革者怨愤难平,决意以暴抗旨,屡起凶案,祸乱不绝。你就不晓得这就捅下了马蜂窝,人家就逮住朝廷关键的臣子同归于尽,暗杀事情一个接着一个,弄得整个国家血雨腥风,鸡犬不宁。天下之事,理胜力,国治恒常;力胜理,国乱加剧。昭平啊,一时的强弱,要靠力量;千古之胜负则完全在乎法理。昭平,你治理国家太毛糙了。”

    大丰帝气呼呼地说:“我行事毛糙,留下如此祸患,如今悔之晚矣。”芮芬奇急得嗓子都有点嘶哑,“你到如今还未明白!文人杀不得呀。秦始皇坑了四百六十个方士,还不是儒生,结果被说成焚书坑儒,骂秦始皇暴政。曹操不杀狂妄的祢衡,而是假借他人之手杀了祢衡。天下之事,理胜力恒常,力胜理易变。一时之强弱在于力,但是,千古之胜负则在理。你没理,全凭武力征伐,物极必反。眼下他们革新政党的最大诉求是君主立宪,你个大丰帝还想跟从前一样,唯我独尊,唯我独大,眼下形势已经到了不容许的地步了。人到屋檐下,谁敢不低头。英吉利国王查理一世,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这两个人都不肯交权的,结果都被送上了断头台。眼下,你昭平千万不能重蹈覆辙啊!”大丰帝站了起来,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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